只顾低头看自己鞋尖,浑身发颤,想再辩几句,又硬气不起来。
已经回过神的龙湘见她神色有异,便问:“你似有隐情?”
“没.....没什么,包子既已吃了,断不能退,若还有没吃的...我,我退钱便是.....”
龙湘此时气已消了大半,赵活也不在意那几文钱,他索性缓缓开口,声音平和。
“朱婶,我大师兄特让我来买你家包子,必有深意。你若有什么难处,不妨说说。我能帮的,自会相助。”
朱婶起初犹疑,待龙湘也柔声劝了几句,才长叹一声,说起往事。
她说自家丈夫本是肉贩,挣得虽不多,倒也够用,攒够了钱,便请媒人提亲,婚后朱婶想帮衬家计,于是擀面做肉包子,生意渐渐变得红火起来。
“真不知.....这究竟是福是祸。”
“这应是好事呀,怎会是不幸?”
龙湘歪着头不解,朱婶摇头又叹,便连那神色,都忧愁了三分,
“人一旦富过,便易不知足。那没良心的,有了钱就好排场,穿要体面,吃讲风光,逢人便夸耀家财,开口闭口说自己如何了得。”
若只这般,朱婶倒也忍得,直到有一日,丈夫看上了一位年轻姑娘,想纳为妾。
龙湘闻言,默默皱起了眉。
“酒足饭饱,便思淫欲,人心大抵如此。”
赵活语声方落,朱婶便垂首不语,一旁龙湘也抿紧了唇,赵活不知她此刻在想什么,也没开口。
朱婶见两人没有讲话的意思,便接着道来:
“我那时心中不愿,可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寻常,便也由他,谁知那姑娘是城里来的,压根瞧不上我们这样的暴发户。
她左一句嫌我们卖包子满手油腥是贱活,右一句说我们称她『姑娘』土气,如今天下都唤『小娘子』,我赔尽笑脸,她仍是冷面相对。
后来我实在气不过,与丈夫吵了一架。他却不理,次日竟取了家中钱财,径自提亲去了。”
“未曾想那姑娘反而先着了急,原来她百般刁难,是因早有了意中人,是个家境清寒的穷书生,姑娘父母嫌贫爱富,不许她与书生往来。
我那死没良心的,也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一味吹嘘,说自己白手起家,家财金山银山花不完,城里铺子多得是,劝她爹娘将女儿嫁来作平妻,必好生相待。”
话至此,她忽然住口。
龙湘忍不住问:“后来呢?那姑娘的爹娘....可心动了?”
“怎会不心动?他们满脸堆笑,只差没将女儿绑了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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