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推行新政,提升国力,谈何容易。”
崔一渡心中一沉。他当然知道父皇的顾虑——朝中守旧势力盘根错节,皇族勋贵、世家大族、六部官员,哪一方都不是省油的灯。
去年有官员提出清丈土地,当即被皇族勋贵以“扰民妨农”为由驳回;盐铁改革更遭吏部、户部众多官员联手抵制,说是“动摇国本”;至于开海通商,端王党羽则是跳起来反对,理由是“倭寇未清,海防不固”。
这些改革,不仅是朝中权贵的利益牵扯,更是对祖制的挑战。成德帝登基四十载,以“守成”为纲,虽知弊病丛生,却不敢轻动根基。
最后,成德帝只好将改革的想法暂时搁置,但心中郁结难平。如今崔一渡旧事重提,犹如暗夜微光,但也仅仅是一丝微光,难以照亮朝堂的重重阴影。
崔一渡不再提改革之事,转而讲起沿途见闻:郓县匠人自创的引水之法,青阳山道旁百年古寺的晨钟,孩童用泥巴捏出的小马驹……成德帝听着,神情渐渐舒缓,仿佛被那些风物人情拂去几分倦意。
至于自己和梅屹寒被截杀之事,崔一渡只字未提。
......
次日朝会上,议过几件寻常政务后,成德帝看了看崔一渡:“景王此番北上赈灾,有功于社稷,理当嘉奖。众卿以为,当如何奖赏?”
殿中一时寂静。百官目光交汇,各怀心思。
魏太师率先出列:“景王殿下躬身赈灾,不避艰险,实乃宗室楷模。老臣以为,当奖励一块金牌,上刻‘忠勤昭德’四字,以彰其功。”
“忠勤昭德……”成德帝沉吟。
“太师所言极是!”吏部尚书立刻附和,“金牌乃皇家重器,赐予景王殿下,正显陛下隆恩。”
“臣附议。”
“臣也附议。”
既然魏太师开口,群臣自然纷纷附和。一时间殿中称颂之声此起彼伏,仿佛崔一渡真立下不世之功。
一块金牌虽重,难抵实权半分。
崔一渡垂眸静立,心中冷笑。
卫弘睿忽然出列:“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讲。”
“儿臣认为,景王此番赈灾,不过是用父皇的钱财和仁德安抚民生。至于求雨,是僧人做的法,上天垂怜,与景王何干?若因此厚赏,恐令天下人以为,皇家功绩可轻易换取。”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卫弘睿这话说得刻薄,却戳中许多人的心思——崔一渡一个庶出皇子,凭什么屡立功勋?
成德帝看了卫弘睿一眼,目光深邃如潭,未置一词。
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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