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凌风留在帅府里的一个签字画押的工具,一个在军令上盖章的橡皮图章。
但他没有选择。
第二天,帅府发出了一封奏报。
奏报是胡海涛和凌风联名写的,用的是帅府的正式关防。
奏报里说,威北关副帅赵桓,自到任以来水土不服,脾胃虚弱,多次延医诊治均未奏效。
正月二十八日夜,赵桓病情突然加重,高热不退,呕吐不止,军医周某全力抢救,至子时不幸身故。
胡海涛与凌风现场查验,确认无误。
奏报的最后一段写道:“边关苦寒,水土迥异于中原。赵桓以京官之身远赴边塞,忠勤可嘉。今不幸染疾殉职,臣等痛惜不已。恳请朝廷优加抚恤,以慰忠魂。”
奏报用快马送往京城。
京城收到奏报时,王秦正在值房里批阅公文。
他拆开封套,看完奏报,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便舒展开了。
赵桓之前“寄来”的平安信里把这些事写得很详细,王秦看过之后颇为满意。
现在赵桓死了,虽然有些突然,但水土不服这种事在边关并不罕见。
边关的苦,京城的人本来就不容易熬。
王秦拿起笔,在奏报上批了几个字:“照例抚恤,以慰边关将士之心。”
然后他翻开下一份公文,再没有多看一眼赵桓的名字。
威北关恢复了平静。
凌风走到校场的角落里。
几个伤兵正靠在木桩上晒太阳,见他过来,挣扎着要站起来行礼。
凌风按住其中一个的肩膀,说了一句“歇着”,然后从怀里掏出几包草药放在地上。
“军医开的,治冻疮的。你们几个手上的冻疮再不治,开春了容易烂肉。”
伤兵们互相看了一眼,一个年纪最小的兵眼眶有点红,低下头去擦眼睛。
凌风没有多留,转身继续走。
他在校场上转了一圈,看着那些正在操练的士兵。
士兵们的动作比以前利落了不少,脸上也有了些血色——那是军饷补发、粮草到位之后的结果。
人吃饱了饭,手里拿到了饷银,身上就有了力气,眼里就有了光。
凌风靠在木桩上看着,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然后他注意到一个人。
校场东边的角落里,一个穿着五品文官袍的人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校场上尘土飞扬,喊杀声震天,那人却浑然不觉,偶尔翻一页书,偶尔抬头看一眼操练的士兵,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沈统,威北军新任参政。
进士出身,前不久从翰林院随胡海涛调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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