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渊转过身,走回舆图前,手指点在安化府的位置上,然后往北移到额木莫关。
“从额木莫关到安化府,快马不到几天。”
“凌风那个疯子能在打下额木莫关后不回关城休整、直接南下回援威北关,你们就敢保证他不会再来一次安化府?”
帐内安静了。
他转过身,看着帐内诸将:“你们想当第二个叱罗伏鹰吗?”
没有人回答。
那些方才还脸红脖子粗的千夫长们,此刻都低下了头,盯着自己靴子上的泥。
拓跋渊转过身,走到木架旁边,把舆图卷起来,卷得很慢很稳。
舆图卷好了,他用绳子系紧,放进旁边的木匣里。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诸将。
“明天早上杀猪宰羊,把锅碗瓢盆都扔了,让弟兄们放开肚皮吃一顿。”
“后天拔营,班师回草原。”
一个千夫长迟疑了一下:“将军,辎重……”
拓跋渊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很淡,一闪即逝。
“把用不着的东西都扔了,轻装简行。”
诸将默默点头。
夜幕更深了。
一队传令兵拿着令箭策马冲出营寨大门,马蹄踏在枯草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传令兵们分散开,往各个营寨的方向驰去,火把的光在黑暗中一晃一晃的。
拓跋渊一个人站在帐外。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草原的寒意和枯草的苦涩气息。
他望着南方,望着安化府的方向,望着那片他围了快一个月却没能攻下来的城池。
城墙不高,守军不多,粮草也不足。
他本以为最多十天就能拿下来,结果打了一个月,城还在,人还在。
他想起叱罗伏鹰。
叱罗伏鹰也是这么想的——以为威北关最多十天就能拿下来,结果打了一个月,城墙还在,城头上的旗子还在。
然后凌风从背后杀了出来。
拓跋渊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他不打算做第二个叱罗伏鹰。
他转过身,走回帐内。
桌案上还摊着那份战报。
他坐回位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马奶酒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酒杯放在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闭着眼睛,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击着,一下一下,很慢。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铁鹞子北上扑空是在十一月二十六日的午后。
铁鹞子领兵的将领叫萨尔沁。
三十七岁,在草原上长大,十岁骑马,十二岁射箭,十五岁杀人。
十八岁入选铁鹞子,从最底层一路杀上来,杀到铁鹞子副统领。
他骑一匹乌骓马,马鬃编成细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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