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泽语气中的疲累和无奈,物业部能感受出来。
他如今虽然能总领河北军政,也能处置一些基层的官员,但整个利益集团的地位,哪是一个宗泽能够突破的。
大家忌惮他势头正猛,也掌握著大义的名分,背后有皇帝支持。
但皇帝不可能无限支持他处置每一个官员,这点赵佶自己都做不到。
文人士大夫的待遇,在过往的百年之中,早就已经完善到也不太怕皇权的程度。
其中之一就包括,很难杀这一点。
吴晔没有安慰宗泽,因为他明白宗泽比他更加明白这套系统的弊病,或者说,他也是这套系统的受益者。
窗外的雨又急了几分,劈里啪啦地砸在瓦片上,像是有人在天上撒豆子。远处隐隐传来一声闷雷,滚过天际,许久才消散。
吴晔沉默了片刻,转移话题,问道:
「卫州呢?」
「卫州也不乐观。」
宗泽回到案前坐下,端起那碗酒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卫州的位置比怀州靠北一些,黄河主干道从城外绕过,河堤倒还算结实,但是……」
「但是卫州的通判三天前给我写了一封私信,说卫州的知州在跟一个叫『永昌号』的商号谈一笔生意,想从河工的物料款里抽三成回扣。
通判不敢直接上折子弹劾,怕得罪人,就写信来探我的口风,问我能不能想办法把那位知州调走。」
吴晔听到「永昌号」三个字,眉头微微一挑:
「永昌号?怎么听著耳熟。」
吴晔蹙眉,以他的记忆力,只能确定他记下了这个名字,
但他确实也没有因为永昌号三个字,联想到其他东西,想必是只是听说了这个商号,却没有过多关注过。
「你在汴梁待了那么久,应该听过这个名字。」
宗泽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讥讽:
「永昌号的东家姓王,名涣,是王黼的同宗兄弟。
这家商号在河北路经营了十几年,修的堤坝有三段垮过,做的桥梁有两座塌过,可人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因为人家背后的靠山够硬。」
王黼。
吴晔的眉头舒展开来,那就难怪了。
王黼被吴晔坏了气运,今生并没有走上原来辉煌的轨迹,可毕竟也是朝中的大员之一。
他跟蔡京等人不同,虽然已经暴露了一些。
可是宋徽宗多少对他还有几分旧情。
这样的官员,只要没能一棒子打死,他们总有机会重新爬上巅峰,再入核心。
所以宗泽提起王黼的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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