膛后扭曲的机匣,胡乱地堆在一起,像一座钢铁的坟场。
“这些是历年报废的枪械,回炉都嫌费功夫。”钱管事撇撇嘴。
最后,他带着刘睿来到了厂区角落的一排平房前。这里是工人的宿舍和食堂。
还没走近,就闻到了一股酸腐的气味。
十几个工人零零散散地坐在屋檐下,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有的在晒太阳,有的在低头捉虱子。他们看到刘睿一行人过来,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随即又低下头去,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钱管事指着这些人,像是介绍一群牲口。
“喏,账面上,这就是咱们修械所全部的人手了。老的掉牙,病的下不来床。全指着所里发口吃的,吊着命。”
他领着刘睿转了一圈,最后回到了传达室门口。
钱管事将茶壶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砰”的一声。他靠在椅子上,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刘睿。
“二少爷,厂子您也看了。现在,咱们该谈谈钱的事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大帅给的五千块大洋,听着是不少。”
“可您知道吗?这十几号工人,咱们已经欠了他们三个月的工钱了。按照大帅的规矩,不能亏待弟兄,这笔钱,得补上吧?这就去了小一千。”
“现在您来了,这厂子要开工,肯定要裁人。这帮老弱病残干不了活,得给一笔安家费,让他们滚蛋吧?一人给个几十块,让他们回乡下买几亩薄田,这又是小两千。”
“算下来,三千块就没了。”
钱管事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意。
“剩下的两千块,您打算干什么?买几吨煤?还是换几根生锈的皮带?”
“二少爷,我劝您一句。这地方,就是个无底洞。您把钱发下去,落个仁义的名声,然后回公馆该吃吃该喝喝,不好吗?听叔一句劝,这里面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何必趟这浑水呢?”
他的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身后的两名护卫,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他们显然也认为,这位二少爷接下的是一个烫手到极致的山芋,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然而,刘睿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沮丧或愤怒。
他甚至没有看那个喋喋不休的钱管事。
从进入厂区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一直在观察。
他看到了厂房角落里,一台还能看出保养痕迹的磨床上,放着一块擦得锃亮的油石。
他看到了废料堆旁,一个头发花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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