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死死盯着她。
里面没有怨,也没有怕。
有的,居然是一种隐晦的快意。
楚妘不明白,小杂役偷用了她的花笺,将她惹哭,但他自己也挨了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神情。
等父亲回来,知道此事后,却是大发雷霆,将管事嬷嬷辞退,甚至骂楚妘小心眼儿,为了几张纸,就对一个孩子动手。
楚妘受不得委屈,好几天都没跟父亲说话。
哪怕父亲又补给她许多梅香花笺,她依然耿耿于怀,再不肯用。
后来,那被她束之高阁的梅香花笺,不知何时被蛀虫啃咬,化作一滩灰尘。
在小杂役在家的几年里,楚妘时不时就觉得脊背发凉。
可等她回头,又空无一人。
林林总总,发生了许多类似的事。
等她回过神来,二人已经势如水火。
楚妘仗着是府上小姐,经常难为他,骂他,罚他。
但她万分珍惜的东西,总是会不翼而飞,父亲也总是因此呵斥她。
闹到最后,她乘坐马车的车辕被小杂役做了手脚。
在外出游玩途中,被狠狠甩了出来,受了伤,马夫当场被马踩吐血,不省人事。
楚妘当时趴在地上,小腿骨折,痛得站不起来,泪水鼻涕流了一脸。
小杂役冷眼看着她,非但没有救她,还在她耳边唱那首童谣。
“糯米酒,桂花糖,三颗莲子滚下床。
老鼠嫁女抬花轿,抬到西厢雕花窗。
一对新人排排坐,咿咿呀呀到天亮。”
一个人痛得生不如死,另一个人却还有心情唱歌。
楚妘对他破口大骂,他说这是他娘亲哄他睡觉时,唱的歌谣。
这是个脑子有病的疯子。
楚妘骂来骂去,他都不为所动。
楚妘没有办法,只能一点一点爬向他,拉着他的衣摆,满脸是泪哀求他去找人救自己。
小杂役这才大发慈悲,去路上拦下其他人的马车,将楚妘带回楚府。
看到父亲那一刻,楚妘便顶着满身伤,控诉着小杂役的可恨,嚷嚷着要报官。
但小杂役在路上拦下的那辆马车,里面坐的人却道:“小杂役为了拦车救主,差点儿被车撞死。”
言下之意,如此赤胆忠心的奴仆,不可能是楚妘口中,狼心狗肺,欺负主子之人。
小杂役则是沉默不语,不解释,不反驳,反倒衬得楚妘无理取闹。
但父亲信了他。
楚妘崩溃大哭,闹个没完,一会儿要上吊,一会儿要投井,扬言府里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父亲实在没辙,这才说出实情。
小杂役并非杂役,而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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