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绿灯。红灯。绿灯。在交替的光影里,毕克定看清了那张脸。
大约五十岁,鬓角全白了,但两道眉毛浓黑如墨,颧骨很高,眼窝深陷,皮肤因为经年累月的风吹日晒而呈现出一种旧皮革般的质感。这张脸的轮廓让毕克定的记忆猛然翻到了七年前——不,不是同一个人,是同一类人。那是他还没继承财团之前,在一家证券公司的洗手间里,有个穿灰西装的男人叼着烟,漫不经心地对他说:“小毕,你这辈子能接触到的最高级别的商业机密,就是明天涨哪只股票。”当时的毕克定没说话,因为他知道那间公司在做的那些灰色勾当,知道那些灰色的运营模式和背后的推手。而眼前这个人的气质,跟当年那个男人如出一辙,却更老练、更深沉、更危险。如果说当年那个是棋手手中的一枚小卒,眼前这个人就是掌控棋局的人。
“毕克定先生。”那人先开口了,声音比雨声更沉,像是一块被水浸透了的石头滚过地面,“我叫严树清。你可能没听过我的名字,但你一定认识我的委托人。”
“说来听听。”毕克定的手插在西装裤袋里,指尖已经触到了那张加密通讯卡,卡内置的定位芯片随时可以一键激活,整栋酒店的安保系统会在十五秒内完成全面封锁。
“我受托保管一份遗嘱。”严树清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是在念一份重要的法律文书,“遗嘱人要求我在特定条件下将它转交给你。但在此之前,我需要确认你准备好了。”
“什么意思?”
严树清没有直接回答。他微微抬起头,黑伞的阴影从他的眉心移开,露出了整张脸。雨水在他的额头和颧骨上流淌,他也不擦,任凭雨水沿着皮肤沟壑滑落。他的目光笔直地钉着毕克定的眼睛,不是敌意,不是挑衅,甚至不是审视,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在辨认,像是在比较,像是在确认某种早已设定好的标准。
“你的养父母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一件事。”严树清说,“关于你为什么会在福利院。”
毕克定的手在口袋里攥紧了。
他三岁那年被送进郊区的那家福利院,没有亲生父母的记忆,唯一的痕迹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一个穿碎花裙的女人抱着他,站在一棵桂花树下。养父母告诉他,那是他生母,在他被收养之前就已经去世了。他们从不提细节,他也从不问。因为养父母对他很好。好到他觉得追问那些已经失去的东西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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