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钟上溜了一溜,又像被火烫了似的,慌慌张张缩了回去,心口怦怦乱跳,团扇底下得小手还偷偷捏了捏自家小笼包。
宝钗面上倒是稳得住,只作浑不在意,可那双秋水眸子却像没处安放,看地不是,看天也不是,最后只得死死黏在自家团扇那素白扇面上,仿佛上头能开出朵花来。
探春到底胆气壮些,虽也粉面飞霞,却还能强撑著开口,声音儿却比蚊子大不了多少:「几……几位姐姐好。」
那金莲儿便堆下笑来,扭著腰迎上前,一把就攥住了探春的手:「哎哟我的好姑娘们!快里头请,这外头日头毒,晒坏了可了不得!」
众人进了厅堂,定睛一瞧,更是惊得合不拢嘴这屋里头的陈设,与贾家平日里摆设大是不同!靠墙一架紫檀木的多宝格上头,摆著的不是什么古玩玉器、金石字画,竞是一双双、一摞摞叠得整整齐齐、花花绿绿的丝袜!肉色的、浅粉的、淡紫的、月白的……
一条条用细巧竹竿挑了,风一吹,便飘飘荡荡,活像一树开得正盛的妖娆花儿,又似勾魂摄魄的旖旎幡子。
旁边另一架矮几上,则平平展展铺著一叠叠方方正正的白色细布条儿,那料子看著比寻常细布不知密实多少,边角上还用五彩丝线绣著带子,也不知作甚用场。
众女看得目瞪口呆,魂儿都飞了半边。
李纨按捺不住心头惊疑,指著那飘飘荡荡的丝袜,声音都打了颤儿:「这……这是……什么稀罕物事?怎……怎的挂在这里?」
楚云便笑吟吟走上前来,伸出两根玉葱似的手指,拈起一条肉色丝袜,款款地抖开了:「姐姐们有所不知,这叫「丝袜』,穿上最是贴肉,又凉快,又显身段儿,紧裹著腿子,那线条儿……啧啧,如今京城里的贵妇小姐们,都抢著穿这个呢!」
她说著,顺手就把那薄如蝉翼、滑不留手的丝袜在自己雪白丰腴的腕子上比了一比,那料子便服服帖帖地裹住了肌肤,底下白腻的肉色透将上来,朦朦胧胧,越发显得勾人。
众女看了,脸上登时都飞起两朵火烧云,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那眼睛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又像被磁石吸住了的铁屑,黏在那薄薄的丝袜和楚云透肉的白腕子上,怎么也挪不开。
金莲儿将那话儿一摇,掩口笑道:「姐姐们有所不知,如今京城里那些富贵的奶奶、小姐们,为讨自家官人欢心,哪个不巴巴地穿这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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