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袭人姐姐心细,我前儿还正寻思怎么通知她,这诗社里若没了她,可还有什么趣儿?」袭人低声道:「姑娘们自在,云姑娘却比不得,家里头层层叠叠的规矩,半点做不得主。告诉她罢,她要来,又由不得她想来便来。不告诉她罢,她又牵肠挂肚的,没的叫她心;里不受用。」
黛玉笑道:「这有何难?我等会回老太太,打发人去接她就是了。」
李纨亦笑道:「只怕她听了咱们起诗社,急得跟什么似的,倒要连夜赶来了。」
探春忽地一愣:「二哥哥人呢?往常听见咱们声音,早如活猴儿一般跳将出来了,今日怎的这般安安静静,倒不像他了。」
袭人苦笑道:「「快别提了!他昨儿巴巴地跑去瞧了秦大爷的病,今儿一早起来,心里头又七上八下放不下,抬脚又溜去了!我好说歹说让他回老爷一声,他脖子一梗不敢;我说回太太、老太太,他只说「去去就回,和昨日一样』,脚底抹油就溜了。我一个小丫头,哪里拦得住这脱了缰的野马?只好睁只眼闭只眼,由他去了。」
探春诧异道:「老爷不是吩咐了不许出门么?门房上也肯放他?」
袭人叹道:「他去的是宁国府,从东角门绕过去,那边总不会有人拦他。」
李纨笑道:「读书的工夫没有,偷著出去的胆子倒比谁都大。可带了茗烟?」
袭人点了点头,又蹙眉道:「只是天都黑了,还不回来。若被太太老太太知道了,定是要怪罪我的。」众人忙宽慰道:「许是外头绊住了脚,那没王法的猴儿,哪里记得时辰呢?且宽心,咱们替你听著些就是了。」
却说此时那梁山上众好汉,偃旗息鼓又歇息了一日,肚里憋著火气。
第二日,宋江焦躁,定要亲自做那打头阵的先锋。
前面打起一面血红也似的帅字旗,人马便如开了闸的洪水,直涌向祝家庄。
杀到独龙冈前,只见那前头寨门早已被撞破,豁开个大口子。白日头底下,庄内光景一览无余。众人看来,这祝家庄端的是好大排场,山路围绕,屋舍连绵,墙高壁厚。
偏偏那庄门前,还戳著一对刺眼的白幡,上面明晃晃两行墨字,直扎人心窝子:「填平水泊擒晁盖,踏破梁山捉宋江。」
宋江一眼扫见,只觉一股无名业火「腾」地直冲顶门心,烧得他面皮紫胀,后槽牙咬得咯咯响,恨声道:「打不得这鸟祝家庄,俺宋江便永不回梁山泊做那缩头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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