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尔兰,康诺特省。
天空是令人窒息的铅灰色。
冰冷的雨水像无数根细密的钢针,无休止地扎进这片被上帝遗忘的沼泽地。
“啵。”
利亚姆费力地将靴子从烂泥中拔出。
烂泥顺着裤腿灌进去,那湿滑冰冷的触感令他打了一个寒颤。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支所谓的“队伍”。
七个男人,三个半大的孩子。
他们手里拿着粪叉、削尖的木棍,还有两把早已受潮打不响的火绳枪。
每个人的眼窝都深陷下去,颧骨像刀锋一样耸立。
那是长期饥饿留下的烙印。
“利亚姆,我们真的走不动了。”
名叫肖恩的少年瘫坐在泥水里。
他的脚掌被尖锐的石块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水混着黑泥,触目惊心。
利亚姆停下脚步,艰难走过去,蹲下身撤出一块勉强算得上干净的给肖恩缠上。
“走不动也得走,离营地不远了,回到营地今晚炖兔子吃。“
正说着,利亚姆胃部猛地一阵痉挛。
胃酸腐蚀空胃袋的剧痛让他不得不咬紧了牙关。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背后的布袋。
那里装着一袋受潮的燕麦,其他人身上还挂几只干瘪的死兔子。
这是他们刚才伏击一支落单的英军巡逻队抢来的。
为了这点儿东西,老帕特里克被英国人的马刀砍断了锁骨,现在正躺在担架上哼哼。
值得吗?
利亚姆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再没有吃的,营地里的女人和孩子就真的要开始吃土了。
……
营地设在一处隐蔽的洼地里。
四周是散发着腐烂气息的沼泽,只有几条只有当地人才知道的硬土路通向外界。
与其说是营地,不如说是坟场。
几座用枯枝和烂泥糊成的棚屋在风雨中摇摇欲坠,便是这里的全部。
利亚姆刚一走进营地,那股混合着排泄物,伤口化脓的恶臭就扑面而来。
“回来了!”
“是利亚姆!利亚姆回来了!”
几个衣衫褴褛的妇人从棚屋里钻出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利亚姆手里的那袋燕麦和其余几人身上的死兔子。
那眼神,绿油油的。
“就这些?”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拄着拐杖走过来。
他是这里的长老,奥马利。
他看了一眼那少得可怜的战利品,浑浊的眼珠子里瞬间填满了失望,继而是愤怒。
“为了这点东西,你就带着这帮孩子去送死?帕特里克呢?”
“帕特里克受伤了。”
利亚姆把燕麦袋子扔在地上,语气生硬。
“至少我们带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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