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丝甜香起身,走到了耳房外。
他伸手挑开帘子。
耳房内,月光流淌一地,窄床上的女人侧身蜷缩着,睡得正沉。
一床半旧的棉被被她搂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被角,嘴唇因侧压而微微嘟起。
显得毫无心机,甚至有些孩子气。
被他斥责也能睡得这么安稳?
真是……没心没肺……
很奇怪,看到女人睡得这么安稳恬静,他脑中的喧嚣诳语竟然也逐渐平静。
夜晚变得静谧,好似被温暖的柔软包裹。
他不知不觉间松了口气,一直提防的神经松懈了下来。
江凌川回到榻上,他竟然很快进入了梦乡。
梦中软玉温香,散发着牛乳和桂花的甜润……
江凌川脸色又重新变黑,黑如锅底。
不过是个通房丫鬟而已,何至于此?!
这日午后,她趁江凌川午休的间歇,溜进了书房做活。
在书房做清洁是假,躲懒偷闲是真。
前几日午休时候,她都是立在卧房门口的,可是立在门口也入了某根的眼了!
她还是躲着吧。
躲清闲,养养体力。
她装模作样地擦完桌子和窗框,就搬了个春凳躲到了屏风后面。
日光晴暖,她忍不住靠在窗户上打盹。
刚准备眯着,却听见几声沉稳的脚步声,
是江凌川与小厮江平进了书房。
唐玉顿时睡意全无。
只听见江平的声音带着小心:
“爷,方才门房来说,侯爷身边的长随又往詹事府王大人府上递了帖子,还备下了一份厚礼,瞧着是两方上好的端砚和几幅前朝字画。”
“库房那边也在支取银两,说是要打点宫里的公公,方便大爷日后入宫为太子讲学时行走。”
一阵沉默。
江凌川没有答话。
顿了顿,江平声音更低了些:
“您旧年常骑的那匹青骢马,上月去西山查案时便露了疲态,回来后就有些惊厥。
马夫说,这马已经废了,不堪再跑远路。”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带着后怕和焦急:
“上次在蓟州道上,若不是您当机立断弃马穿林,差点就让那伙盐枭的探子给缀上了!
这要是下次再遇上紧急公务,没有一匹好的脚力,岂不是、岂不是……”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这是在拿性命开玩笑。
他喘了口气,语气变得无奈:
“马市那匹看好的大宛驹,卖家催问了几次,说再不定下,就留不住了……
可账房回话,说侯爷吩咐了,所有大额支出都得先紧着大爷在詹事府和宫里的打点,让咱们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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