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钻进一家专门服务远洋渔民和码头工人的大型劳保店。一小时后走出店门时,他已换上一身厚重、带着鱼腥味的深蓝色防水工装。
在廉价公共浴室的隔间里,他亲手将头发剃成贴着头皮的粗粝寸头,短得好像只有一层毛茬。他凝视着镜中的男人,感觉陌生而熟悉,所有有关学者的温文尔雅均已褪去,只剩下属于底层劳动者的麻木表象,以及在那之下,隐藏极深的、孤狼般的狠戾。
两天后,稚内港,凌晨三点。
李想背着半旧帆布包,帽檐低压,在码头几盏昏黄闪烁的灯光下,找到那艘名为“极光”号的破旧渔船。一个满脸虬髯的俄罗斯船员拦住他。
“口令。”
“去看极光。”
船员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侧身让开通路。
李想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土地。
他清楚,当再次踏上坚实地面时,等待他的将是更寒冷、更残酷,却也更加接近真相的世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自己淬炼成更饥饿、更狡猾、更无情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