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鞠躬致礼,不敢抬头:“苦县乡医芈石拜见太妃!太妃开帐相迎,野医惶恐也。”
“太师言高士擅目诊,传令开帐以待。我年将就木,高士不必拘礼。”
母亲说话生硬、冷酷,她竟没有认出自己。可芈石只觉心痛。他用力以眼皮眨掉泪水,抬起头来:“我观太妃并无顽疾,只是心有忧结,睡不安枕,食不甘味,致体质日虚,若悉心调养,定会痊愈。”
“多谢高士!此无用之身,痊愈又当如何?”
芈石大吃一惊,母亲已是生无可恋,一意求死啊!他必须让她振作起来,给她希望。便笑着说道:“人生之喜多矣!我在苦县,见乡土人家,缺衣少食,仍春与堂燕嬉闹,秋迎雁群回归。此皆人生之乐也。若立于大江之岸,望雁阵南来,翔于江面之上,益为心胸豁然。”
许妃一听,若有所思,问道:“高士喜爱秋雁?”
“是也。看那头雁,两个翅膀煽气如流,使跟飞后雁浮于气流之上,队形整齐,何其壮哉!若无头雁,必雁群离散,孤苦无依也。”
许妃睁大眼睛,仔细看着芈石,问道:“高士可知,中原普通人家,新郎为何手执大雁,以迎新娘?”
“幼时母亲曾告于我,大雁年年秋日南归,从无贻误。执雁,是为信也。”
许妃一听,身体一颤,双眼闪出异样的光亮:“虽大雁有信,然无头雁煽气托浮,单雁难飞也。”
“太妃何忧,天空江阔,可任鸟纵飞也。”
是他!是职儿!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儿子啊!她永远也忘不了儿子在荆江边挥手而去的景象!止不住的热泪滚滚而出,望着儿子,多想将他抱住,他哆嗦了一下,说道:“若非高士开导,我必为死人也!云儿与芷兰屡屡劝我出宫散心,可我就是不听!此后当学农家之妇,嬉嬉闹闹再活一世!”
云儿和芷兰走到床边,为他揩去眼泪,拉着她的手,流着泪,笑了起来。
楚穆王回到寝宫,又咳个不停,口痰带血,胸口疼痛难忍。宫医们手忙脚乱,煎汤熬药忙到下半夜,穆王才稍稍安稳。宫医和侍女悄悄退去,姞凤轻轻抚摸着他的胸口,方才缓缓入睡。
但商臣胸闷气喘,昏昏沉沉不知睡了多久,忽然,一个面孔又从眼前掠过,那椭圆的脸庞,挺直的鼻梁,让他大吃一惊:“二弟?汝是二弟?”他只觉全身发冷,只见漫天飞雪纷纷飘落在二弟头上,二弟霎时变成一头白发:“汝便是苦县乡医?”二弟一听,吓得连连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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