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瓦是在第五天清晨消失的。
那天早上,小海像往常一样爬上屋顶等日出。
东边的天空还是黑的,几颗星星在闪,尼罗河上有雾,白茫茫的。
他坐在那里,等着,等了很久,天没有亮。
雾越来越浓,从河面漫上来,漫过河岸,漫过棕榈树,漫过那些土黄色的房子。整座城市都被雾淹了,白花花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揉了揉眼睛,还是看不见。他喊了一声“爷爷”,没有人应。又喊了一声“哈瓦”,也没有人应。
他站起来,摸索着走下楼梯,摸到老人的房间,门开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不在。
又摸到哈瓦的房间,门也开着,被子也叠得整整齐齐,人也不在。他站在走廊里,喊了一声“张叔叔”,声音在雾里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在这儿。”张一狂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小海摸过去,张一狂站在桌边,手里拿着那张莎草纸。纸没有发光,但上面的画在动。不是眼睛看出来的动,是感觉到的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纸下面翻身,在那些字和画下面,在那些三千年的时光下面,翻身。很慢,很轻,像一个人在梦里翻了个身。
“哈瓦呢?”小海问。
“走了。”
“去哪儿了?”
“去他该去的地方。”张一狂把莎草纸放在桌上,纸铺平了,画还是那些画,字还是那些字。但小海觉得少了什么,少了那个站在柜子前面看了三千年的人。他不在了,纸就不亮了。不是光灭了,是人走了,光跟着他走了。
“他还会回来吗?”
张一狂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也许不会。他守了三千年,该歇歇了。”
小海站在桌边,看着那张纸。纸很旧,边缘都碎了,颜色发黑,像被火烧过。但上面的画还很新,蓝的,红的,金的,像刚画上去的一样。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纸的边缘。纸没有碎,但他的手湿了。是露水,还是眼泪?他不知道。
雾散了以后,胖子在哈瓦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张纸条。纸条压在枕头底下,用古埃及文写的,解雨臣看了半天,翻译出来:
“我去门后面了。等了太久,等到了,该走了。不要找我。纸留给你们,画上的事,会实现的。哈瓦。”
胖子把纸条翻来覆去地看。“门后面?哪扇门?”
“亡灵之城那扇。”张一狂说,“他守了三千年,就是在守那扇门。门开了,他该进去了。”
“进去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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