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定鼎天下,亲定洪武通宝钱制,规制沿袭百年,朝野遵行,万民信服,此乃万世不易之祖制!《周礼》有载,泉府掌邦之铸布,《汉书·食货志》亦云,钱法有度则天下安,历代王朝皆不轻改钱法,便是怕一动百摇,乱象丛生!”
“今镇国公妄议改制,铸行所谓新式银元,雕先帝御容于市井流通之钱币之上,任商贾摩挲、百姓把玩,甚至抛掷于市井、沾染于泥尘,此乃亵渎先帝、大不敬之滔天罪行!再者,银元形制效仿西洋番邦淫巧之技,弃我天朝千年钱法传统,有失上国威仪!更兼百姓沿用碎银、铜钱数十载,骤然改制,必定民心惶惶、商贾不安,轻则市井骚乱,重则民变四起,后患无穷!臣身为朝廷臣子,目睹此等祸国之议,不得不死谏阻之!”
张承谦言辞凿凿,句句不离祖制、礼法、民生、国本,一副赤胆忠心、为国为民的模样,可满朝稍有见识的官员心中都清楚,他这番慷慨陈词,不过是披着大义外衣的私利说辞。
他背后站着的,是江南苏州、杭州、南京的票号庄主,是垄断丝茶贸易的豪商巨贾,是靠着银钱乱象牟取暴利的士绅集团,他不过是被推到台前,第一个发难的棋子罢了。
张承谦的话音刚落,如同投石激起千层浪,朝堂之上早已蓄势待发的一众官员,纷纷接二连三地出列附和,跪倒一片,反对之声此起彼伏,喧嚣不止。
首先出列的是户部给事中吴文渊,乃是江南士族嫡系出身,家中世代经营银庄票号,靠着兑银抽头、操纵银色差价积攒了泼天富贵。
他躬身叩首,言辞恳切,实则句句维护家族利益:“陛下,镇国公此议,看似便民利商,实则祸乱江南。江南乃天下财赋重地,银庄票号连通南北,碎银兑算已然成俗,一旦铸行银元,票号无利可图,数十万商贾匠人流离失所,江南富庶之地,恐顷刻沦为动荡之区!”
紧随其后的,是都督府都督佥事赵承禄,乃是世袭勋贵旁支,家中私开银矿三处,常年私铸劣银、掺假牟利,每年所得利润堪比一省赋税。他粗声粗气地叫嚷道:“陛下!新式银元铸造成本巨大,熔铸旧银耗费库银无数,朝廷平白耗费钱粮,只为一虚妄之制,实属劳民伤财!且旧银回收、新军饷发放,皆会生出无数事端,军费筹措一旦滞涩,边关、水师防务必受牵连,恳请陛下三思!”
紧接着,翰林院编修、守旧儒臣代表孙毓秀也出列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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