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金陵港扬帆西出,绕流求、渡黑水、过硫磺列岛,踏足夏威夷诸岛暂作休整,再横越万顷洋面,遥望复活节岛巨石神像矗立于海天之间,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率领的大明远洋船队,已然在茫茫太平洋上,漂泊了整整二十一个月。
近七百天的鲸波历险,早已磨去了三位藩王初出海时的意气风发、锦衣玉食。
昔日金陵城内养尊处优的天家龙子,此刻个个面色苍黄,须发枯槁,衣袍被海风盐水浸得发白发硬,连步履都带着挥之不去的虚浮疲惫。
船队自离开复活节岛之后,便驶入了一片连南洋海商、古籍方志中都从未记载的死寂洋面。
举目四望,无岛、无礁、无飞鸟,唯有连天碧波,日升月落,周而复始。
罗盘指针稳稳指向东方,可陆地的影子,却迟迟不曾出现。
漫长的航行,成了一场折磨心神的酷刑。
淡水日渐见底,每日只能按勺分配;干粮早已霉变,混合着海水煮食,腥涩难咽;新鲜蔬果断绝数月,不少水手牙龈出血、浑身酸软,坏血病在船舱中悄悄蔓延,每隔几日,便有瘦骨嶙峋的船员被裹上白布,沉入冰冷的大洋深处。
风暴数次突袭,滔天巨浪如山岳般压下,数艘偏小的帆船被拦腰折断,船板、物资、水手一同被吞噬,连呼救声都被浪涛吞没。
船舱内阴暗潮湿,弥漫着海水、霉味、汗臭与药渣混合的刺鼻气息。夜晚,海风呼啸如鬼哭,船板咯吱作响,仿佛随时会四分五裂。
三位王爷同船而居,再无宫廷里的尊卑繁文,每日只靠翻阅海图、眺望洋面度日,沉默成了船上最常见的光景。
秦王朱樉素来骄躁,早年在关中就藩,何曾受过这般苦楚。
最初的数月,他还时常发怒呵斥,抱怨航程遥遥无期,可随着一次次风暴、一次次死人、一次次望不见尽头的漂泊,那股骄横之气早已被磨得干干净净。
他常常倚在船舷边,望着无边大海发呆,眼神空洞,连说话都有气无力,只剩一身皮囊撑着天家藩王的体面,心底只剩一个念头——何时才能见到陆地。
晋王朱棡性情沉稳,却也难抵远洋的煎熬。
他负责统筹船队补给、安抚水手、记录航程,日夜操劳,眼下乌青深重,身形消瘦了大半。
每每清点剩余粮食与淡水,眉头便拧成一团,强撑着镇定下达指令,可夜深人静时,也会对着中原方向长叹,思念金陵的繁华、故土的炊烟,无数次在心中自问,这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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