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
龙江码头那如山如海的珍宝箱笼,那实打实核验出来的四千万两白银,如同一道惊雷,狠狠砸在满朝文武的心头上。
白花花的银子晃得人睁不开眼,香料、象牙、珍珠、苏木堆积如山,吕宋土地肥沃、物产丰饶、港口便利的消息,一桩一件,全都真真切切,做不得半分假。
在这泼天的富贵跟前,之前所有的借口,瞬间不攻自破;
所有的固执与清高,顷刻间烟消云散。
前几日还在说“化外之地,不屑一顾”的人,如今张口闭口都是“开疆拓土,功在千秋”;
前几日还在以“父母在,不远游”推脱的人,转眼便拍着胸脯,要“举家迁南洋,以国为家”;
前几日还哀叹体弱多病、不堪海路的人,此刻腰杆笔直,精神抖擞,只恨船开得太慢,怕抢不到位置。
什么圣贤古训,什么华夷之辨,什么身体不适,什么孝道难离,在四千万两白银的震撼面前,全都轻飘飘地一吹就散。
人心之变,利之所趋,竟快得如此刺眼,如此赤裸,又如此真实。
张紞长叹一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身为天官,他不能像寻常官员那般失态逐利,只能强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依照才干、资历、家世,勉强拟定了这份南洋官员任免名单。
取舍之间,不知得罪了多少人,也不知费了多少心神,直到天色擦黑,才终于将名录敲定,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命人备轿,亲自入宫面圣。
夜色渐浓,金陵城的街道渐渐安静,唯有皇宫大内依旧灯火通明。
张紞下了轿子,步履匆匆地走向御书房,沿途侍卫躬身行礼,他却无心回应,心中只盘算着该如何向陛下回禀朝堂百官的剧变,如何为那些前倨后恭的文官儒臣,寻一个体面的说辞。
御书房内,香烟袅袅,暖意融融。
永熙帝朱标身着常服,端坐于软榻之上,手中捧着一本镇国公李骜从吕宋送回的南洋风物图志,看得专注。
他面容温和,眉眼间带着一贯的从容淡定,自始至终,南洋开拓之事便在他的掌控之中,龙江码头的惊天财富,朝堂百官的疯狂争抢,皆在他的意料之内。
内侍轻声通传,张紞躬身入内,行跪拜大礼:“臣,吏部尚书张紞,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卿平身,赐座。”朱标放下图志,抬眼看向张紞,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深夜入宫,可是南洋官员的名单,拟定好了?”
“回陛下,臣幸不辱命,已依照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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