隶、山东甚至关外采买,陆路转运、水路漕运的调度衔接,半点容不得耽搁;南北漕运的粮米、物料要向船厂倾斜,却又不能误了京师的供给,分寸极难把握;更不必说江南、北津士绅投在天津船厂的股本核算,分红细则与船票调配的挂钩,每一笔账目都要明明白白,才能安了士绅的心。
桩桩件件皆是千头万绪的繁难事,且造船工程牵一发而动全身,任何一处出了差错,轻则延误工期,重则浪费钱粮,甚至坏了五大船厂筹建的整体布局,半分差错都禁不起。
夏原吉久在户部坐衙,半生埋首于账册与算珠之间,虽精通天下钱粮的核算、调度与折算,对赋税漕运的规制烂熟于心,经手的钱粮数以百万计,从未有过半分差池,可他终究是朝堂文臣,从未亲自主理过这般庞大的一线工程实务。
朝堂之上的钱粮核算,尚有余地斟酌调整,可船厂的筹建,每一笔银子、每一份物料都要落到实处,容不得半点纸上谈兵。
骤然接下这副千钧重担,他心中满是猝不及防的诧异,甚至隐隐生出几分忐忑,觉得自己虽能算清账上的数字,却未必能镇住船厂的繁杂局面,未必能将账册上的调度,变成实打实的船厂营建,怕是难以担起这关乎大明海洋大业的重任。
“夏大人,接旨谢恩啊。”传旨太监见他愣着,轻声提醒。
夏原吉回过神,忙叩首道:“臣夏原吉,接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双手接过明黄圣旨,指尖触到微凉的锦缎,心中仍未平静。
待传旨太监离去,胥吏们纷纷上前道贺,夏原吉却只是摆了摆手,捧着圣旨回到案前,凝望着“天津船厂”四字,眉头微蹙。
他并非推诿避事,只是深知这差事的分量,怕自己稍有不慎,便误了大明的海洋大业,也负了陛下的信任。
正思忖间,户部尚书王钝亲自走来,见他神色凝重,笑道:“夏侍郎不必多虑,陛下此番点你,乃是知你心思缜密、擅于统筹,天津船厂的钱粮调度,非你莫属。况且,这差事并非陛下凭空点将,乃是镇国公李骜亲自向陛下举荐的你。”
“镇国公举荐?”夏原吉猛地抬眸,眼中的诧异更甚,随即化作一阵难以言喻的触动。
他与李骜虽无深交,却在洪武年间便有交集。
彼时李骜初创实业局,百废待兴,常至户部对接钱粮调拨,夏原吉彼时还是户部主事,曾数次与李骜交涉。
他记得,彼时的实业局尚是小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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