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府的乡间，秋阳正烈，晒得土地暖洋洋的。
田埂上的泥土裂开细细的纹路，地里的红薯秧子爬得满地都是，绿油油的叶子底下，藏着一个个沉甸甸的宝贝。
王二牛蹲在地里，手里捧着一个刚刨出来的红薯，足有拳头大小，红皮黄瓤，沾着新鲜的泥土。
他咧着嘴笑，露出两排泛黄的牙齿，眼角的皱纹里都嵌着笑意。
这位老实巴交的农户，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好的收成。
前些年闹饥荒，地里的麦子连种子都收不回来，他带着媳妇孩子啃树皮、吃草根，差点就把命丢了。
是官府推广的红薯和土豆救了他的命——那不起眼的薯块，往土里一埋，不用精心伺候，便能长出满坑满谷的粮食。
如今他家的几亩薄田，全种上了高产作物，不仅够一家人吃，还能攒下些余粮拉到镇上卖，换几两碎银子补贴家用。
就在王二牛和媳妇蹲在地里，吭哧吭哧收红薯的时候，村口传来一阵铜锣响，伴随着里正扯着嗓子的呼喊：“朝廷诏书到！三王招募百姓远赴美洲开疆拓土！分百亩良田，免十年赋税，还发农具种子，能携家眷同行！”
这话像一阵风，瞬间吹遍了整个村子。
王二牛的手猛地一顿，手里的红薯“咚”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他顾不上捡，拽着媳妇的胳膊就往村口跑，脚下的泥块被踩得飞溅。
媳妇被他拽得踉跄，嘴里忍不住嘟囔：“慢点儿！慢点儿！你急啥？咱在这儿好好的，去啥美洲？那地方远在天边，听说还要坐船漂洋过海，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王二牛脚步不停，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敛了，换成了一种近乎执拗的热切。
他攥着媳妇的手，力道大得让她生疼：“好好的？咱这日子叫好好的？你忘了前年咋熬过来的？这几亩薄田，是咱的命根子没错，可每年收的粮食，一半要交给地主老爷当租子，剩下的够吃就不错了！咱这辈子守着这几亩地，能混个肚圆就谢天谢地，咱的娃呢？娃的娃呢？难道还要跟咱一样，一辈子给地主当牛做马？”
他这话，戳到了媳妇的痛处。
媳妇不吭声了，只是默默跟着他往村口走。
村口的老槐树下，已经围满了人。
里正站在石碾上，手里举着明黄的诏书，扯着嗓子念。
村民们挤在下面，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神里满是复杂——有渴望，有向往，也有浓浓的犹豫。
人群里，张老爹拄着拐杖，站在最前头。
他头发胡子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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