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骜看着刑场上的刀光闪过,听着那一声声清脆的斩落之声,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监斩台上的沙漏尚未流尽,蓝玉、方孝孺与杨靖三人并未被急着推上断头台,而是被铁链锁在刑场中央的木桩上,被迫亲眼看着自己的三族亲眷,一步步走向死亡。
最先押上来的是蓝玉的族人。
妻儿兄弟、子侄甥舅,一个个被反剪着双手,推搡着跪在了血泊之中。
曾经锦衣玉食的永昌侯府眷,此刻皆是衣衫褴褛,面无血色,孩童的啼哭与妇人的呜咽,被寒风卷着,刺得人耳膜生疼。
蓝玉被两名锦衣卫死死按住肩膀,脖颈上的铁链勒得他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如血。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长子被按在断头台上,看着那柄寒光凛凛的鬼头刀扬起,又重重落下,一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喷溅了他满身满脸。
“嗬嗬——”蓝玉疯狂挣扎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奈何嘴巴被粗布堵得严严实实,半点骂声都吐不出来。
他看着年幼的女儿被吓得瘫软在地,被刽子手像拖死狗一样拖到台前;看着手足兄弟在刀光下血溅黄沙,至死都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他整个人都疯了,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浑浊的泪水混着脸上的尘土与血污滚落,将囚服浸得发黑,那副癫狂绝望的模样,连围观的百姓都忍不住侧目。
紧随其后的是杨靖的族人。
枷锁拖拽的钝响在刑场之上格外刺耳,杨靖的妻儿、兄弟、子侄被一队锦衣卫押解着,踉踉跄跄地跪在了断头台前。
往日里在都察院颐指气使、纠察百官的左都御史,此刻早已没了半点威严,他被铁链死死缚在木桩上,浑身抖得如同筛糠,冷汗浸透了囚服,黏腻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瘦骨嶙峋的轮廓。
杨靖本是洪武十八年进士,老朱制定《大诰》时,举例通政使蔡瑄、左通政茹瑺、工部侍郎秦逵及杨靖以教诲勉励说:“此亦进士、太学生也,能尽职以称朕心。”
杨靖深得老朱的信任,早年任官时便以铁面无私、处事干练闻名,核查钱粮时明察秋毫,审理刑狱时公正不阿,凭一身才干入了洪武皇帝的眼。
也正因这份信任,他之后一路官运亨通,历任户部尚书、刑部尚书,手握财政、刑狱大权,再到拜为左都御史,执掌都察院,纠察百官言行,监察天下吏治,一时之间风光无两,满朝文武无人不敬畏三分。
可惜他一念之差,没能守住为官的本心。
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