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李骜向前凑了凑,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神秘,一丝嘲讽,像是恶魔在耳边低语。
“你不妨好好想想,为何你联络方孝孺,会那般顺利?为何他会毫不犹豫地与你合作,甘愿做你的刀子?为何常升、常森兄弟,会那般轻易便被你策反,甘愿为你所用,不惜牺牲自己的亲侄子?又为何,我会这般‘恰巧’身陷诏狱,让你以为奸计得逞,放松警惕?”
“你……你什么意思?”蓝玉的声音开始发颤,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浑身冰凉,仿佛坠入了冰窖。
他看着李骜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眼前这个人。
李骜却不再多言,只是又笑了起来,那笑声里的戏谑,那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将蓝玉的理智彻底碾碎。
这个蠢货,说什么都信,已经开始自我怀疑了。
诏狱内的烛火摇曳,昏黄的光晕在斑驳的石壁上跳跃,映着李骜胜券在握的笑脸,那笑意里藏着洞悉一切的从容,仿佛早已将这场博弈的结局握在掌心。
光晕也映着蓝玉愈发惨白的面容,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安,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佝偻下去,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着,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紊乱,方才那股志得意满的癫狂,早已被突如其来的寒意冲刷得荡然无存。
就在这时,一道刺目的通天火光骤然划破诏狱的阴暗,将这方寸之地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裹挟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顺着牢房的缝隙汹涌而入,连摇曳的烛火都在这强光之中黯然失色。
蓝玉心头一紧,顺着李骜的视线,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只见牢门外的甬道尽头,密密麻麻的人影正肃然而立,甲胄铿锵之声清晰可闻。
为首二人,正是大明的两代君王。
新帝朱标身着明黄常服,身姿挺拔,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身旁的太上皇朱元璋。
朱元璋虽已是须发皆白,却依旧腰杆挺直,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着诏狱内的一切,不怒自威的气势压得在场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在二人身后,吏部尚书张紞、户部尚书郁新、礼部尚书陈迪、兵部尚书茹瑺等朝堂重臣依次而立,个个面色凝重,目光沉沉地落在牢内众人身上。
而最让蓝玉心头剧震的是,人群之中,翰林学士方孝孺与都御史杨靖竟已被锦衣卫按跪在地,双手反剪,嘴巴里塞着粗布布条,堵得死死的,连半句求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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