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暖阁内,檀香袅袅,暖意融融。
太上皇朱元璋斜倚在软榻上,身上盖着一层素色锦毯,佝偻的脊背在昏黄的灯火下更显苍老,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依旧闪烁着洞悉世事的锐利光芒。
新帝朱标端坐于对面的紫檀木椅上,龙袍未解,却褪去了朝堂上的威仪,多了几分身为儿子的恭谨,手中捧着一盏温热的参茶,静静聆听着父亲的教诲。
“标儿,年号之事虽定,可朝堂上的风浪,才刚刚起头啊。”朱元璋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手中摩挲着一个早已包浆温润的玉杯,“那场‘建文’与‘永熙’的争执,表面看是文字取舍,实则是文武势力的重新角力。方孝孺是士林领袖,身后站着满朝文臣与天下士绅;李骜是武勋魁首,手里握着兵权,更得军民拥戴。这两人针尖对麦芒,水火不容,说到底,还是洪武朝重武轻文的旧账,遇上了文臣想要夺权的新念想。”
朱标闻言,垂首颔首:“父皇所言极是。儿臣也察觉到,年号之争后,文官集团与武勋之间的隔阂愈发明显。方孝孺、杨靖等人近日频频联络同道,朝堂上的奏疏也多有暗指武勋权势过盛之语;而常茂、邓镇等武将,也常向李骜抱怨文官掣肘,双方已有对立之势。”
“这便是历朝历代的常态。”朱元璋轻轻咳嗽了一声,朱标连忙上前为他顺了顺气,朱元璋摆了摆手,继续说道,“自打有帝王以来,文武争斗就从未停歇。文臣要权,武勋要位,这本是人性使然。可身为帝王,最忌的就是偏听偏信,偏袒一方。”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朱标:“你要记住,皇权就像天平的中心,文武便是两端的砝码。若是偏向武勋,让武夫当国,轻则藩镇割据,重则起兵谋反,晚唐的乱局便是前车之鉴;若是偏向文臣,让文臣秉政,他们便会结党营私,架空皇权,让帝王沦为傀儡,北宋的靖康之耻,难道还不足以警醒你吗?”
朱标心中一凛,连忙起身躬身:“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儿臣初登大宝,大明刚从开国走向守成,最需朝局稳定。文武失衡,便是社稷之祸,儿臣绝不敢偏袒任何一方。”
“你明白就好。”朱元璋的语气缓和了几分,示意朱标坐下,“如今洪武三十年的年号还未过完,明年改元永熙,便是你向天下传达政治倾向的关键时刻。你要借着改元新政,向文武百官昭示,大明既不重武轻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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