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位大典后的第三日,礼部衙署后宅的偏厅内,门窗紧闭,唯有一盏孤灯摇曳,映照着满室沉默的身影。
吏部尚书张紞、户部尚书郁新、礼部尚书陈迪等六部尚书,以及都御史杨靖皆身着便服,神色各异。
翰林学士方孝孺立于厅中,青衫微动,脸上满是难以抑制的愤懑与不甘,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诸位大人,‘永熙’年号已定,可这‘建文’二字所承载的文治理想,难道就要就此付诸东流?”方孝孺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目光扫过众人,“陛下仁厚,本是文治兴邦的绝佳时机,却被镇国公李骜一番危言耸听,硬生生扭转了局面!他分明是忌惮我等文臣掌权,怕我等制衡武勋势力,才故意曲解‘建文’之意,其心可诛!”
都御史杨靖当即附和,拍案而起:“方先生所言极是!李骜此举,绝非为了大明社稷,而是包藏祸心!他身为军方第一人,武勋魁首,手握重兵,功勋卓著,本就权势滔天。如今又借着新帝信任,打压我等文臣,无非是想让武勋集团独揽朝政,让陛下成为武勋操控的傀儡!”
杨靖素来与方孝孺交好,同为文官集团核心,此刻语气愈发激昂:“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李骜对士绅阶层敌意极深!他推行的那些新政,无论是东海贸易还是美洲开拓,皆绕开了地方士绅,如今又阻挠‘建文’年号,分明是要彻底断绝文臣与士绅的上升之路!长此以往,我等文臣只能仰武勋鼻息,大明江山岂非要重蹈唐末藩镇割据的覆辙?”
杨靖乃是洪武十八年进士,历任户部侍郎、户部尚书、工部尚书等职,并且兼任太子宾客,深受洪武帝与新帝朱标器重信任,前不久官拜左都御史,可谓位高权重。
方孝孺连连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杨大人说得对!李骜出身武勋,又手握锦衣卫与边军兵权,若任由他这般打压文臣,日后朝堂之上,我等再无话语权!此次年号之争,看似是文字取舍,实则是文臣与武勋的权力博弈,我等绝不能退让!”
然而,方孝孺的慷慨陈词,并未得到所有人的响应。
吏部尚书张紞皱了皱眉,缓缓开口:“方先生、杨大人,稍安勿躁。‘永熙’年号虽非‘建文’,但‘永固江山、永续太平’的意蕴,确实不偏文不重武,兼顾了各方利益。新帝初登大宝,最需朝局稳定,若此时再纠结年号之事,恐引发陛下不满,反而得不偿失。”
户部尚书郁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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