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竹杠,是要把人往死里逼!
沈知言深吸一口气,胸口却像堵着块巨石,怎么也喘不上来。
他看着顾明远那张看似平静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这人平日里一副乐善好施的模样,背地里竟能如此狮子大开口,连带着华亭徐氏、青浦钱氏,怕是也没安什么好心!
“顾家主,”沈知言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再说一遍,多少一亩?”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希望这只是顾明远随口说的玩笑话。
顾明远放下茶盏,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却很笃定:“正是。沈大人也知道,那片地虽说是滩涂,但紧邻吴淞口,将来工厂建成,码头一立,地价必然水涨船高。我们这也是按‘未来价值’算的,不算亏了李侯爷。”
“未来价值?”沈知言气得手都抖了,他猛地站起身,官袍的下摆扫过茶案,带得茶杯叮当作响,“顾家主怕不是糊涂了!那是连芦苇都长不活的盐碱地!江南最好的水田也才二十两一亩,你这价钱翻了五倍!李侯爷买县衙的地,八千亩才花了三万两,合着你们三千亩就要三万两?这不是卖地,这是抢钱!”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此刻发怒无济于事,只能压着怒火,放缓了语气:“顾家主,咱们都是上海地面上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这工厂建起来,受益的是整个上海的百姓——工人能挣钱养家,商队能往来贸易,县衙有了税收,便能修水利、办义学。你们三家若是肯让利几分,将来工厂盈利,难道还愁没有好处?”
“沈大人说笑了。”顾明远垂下眼帘,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们是士绅,守着祖产过日子就好,哪敢觊觎工厂的利?再说了,百姓的生计有县衙操心,我们这些人,能保住自家产业就不错了。”
“你!”沈知言被噎得说不出话,他指着顾明远,胸口剧烈起伏,“顾家主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该知道‘取之有度,用之有节’的道理!李侯爷是带着诚意来办实业的,不是来当冤大头的!你这价钱,便是把他逼走,对谁有好处?工厂建不成,百姓找不到活计,上海还是老样子,你们手里的荒地,难道就能变出水田来?”
他往前凑了两步,几乎是恳求的语气:“我不求你们按县衙的价卖,便是按旱田的价,十贯一亩,李侯爷也未必不答应。就算再高些,二十贯、三十贯,只要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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