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山巅晨露的微凉,触感却异常厚实,能清晰感受到底下涌动的蓬勃生机。
下一刻,变故陡生。
原本还温顺伏着的甲虫,像是突然被点燃的炮仗,庞大的虫身猛地剧烈震颤起来,那幅度之大,像是得了羊癫疯。
八条覆甲长腿不受控制地在地上蹬踏,带起阵阵尘土,连带着周遭的地面都跟着轻轻发颤;猩红甲壳嗡鸣作响,甚至泛起了一层细碎的红光,仿佛连血脉都跟着沸腾起来。
“妈妈摸我了!!!”
“妈妈妈妈!再摸我几下!这里!还有这里!!”
甲虫的情绪如决堤的洪水,裹挟着近乎癫狂的雀跃与满足,源源不断地往顾乘星脑海里涌。
那股炽热的、毫无保留的亲近,让顾乘星神识微微一颤。
他能清晰感知到甲虫想让他抚摸的部位。
触角的顶端、甲壳的边缘,甚至是它那对平时舍不得外露的、软乎乎的腹足。
那股憨直又急切的念头,搅得他神识都不得安宁。
顾乘星无奈地闭了闭眼睛,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指尖从甲壳上轻轻移开,他心念一动,便将铺展开的神识尽数收回,像拉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彻底隔绝了那汹涌而来的情绪洪流。
周遭骤然安静下来,只剩甲虫还在原地意犹未尽地轻轻颤抖,连带着甲壳都还在低低嗡鸣,显然还没从被抚摸的喜悦里回过神。
顾乘星看着它那副傻模样,喉结不受控地滚了滚,终究是没再说什么,只是将手负在了身后,眼底划过一丝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