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他低声吟诵,声音在寂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苍凉。
就在这时,阁楼的地板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吱呀”声。
林默涵瞬间警觉,所有的柔情蜜意在刹那间被冻结,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海燕”的冰冷与锐利。他不动声色地将照片和信纸收回信封,塞进《唐诗三百首》的夹层中,目光如鹰隼般扫向阁楼的方向。
脚步声很轻,但很有规律。是陈明月。
果然,片刻之后,陈明月端着一个托盘走了下来。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阴丹士林布旗袍,外面罩着一件白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温柔。
“默涵,天凉了,我煮了点姜茶。”她将托盘放在石桌上,目光扫过桌上的月饼和那本诗集,眼神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平静,“还在看月亮?”
林默涵站起身,接过她手中的托盘,顺势握了一下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带着刚触碰过冷水后的寒意。“嗯,有些睡不着。”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但眼底深处那一抹来不及完全掩饰的落寞,却被陈明月尽收眼底。
陈明月没有戳破,只是默默地给他盛了一碗姜茶。深褐色的茶汤里,漂浮着几丝姜丝,散发着辛辣而温暖的香气。她看着他低头喝茶的侧脸,看着他眉宇间那道即使在放松时也未能完全舒展的川字纹,心中五味杂陈。
这半年来,他们从盐埕区的假夫妻,到如今在大稻埕的生死相依,早已不是当初那种纯粹的工作关系。那晚在山洞里,他为她包扎伤口时的专注,她情急之下吻上他嘴唇时的滚烫,还有无数个深夜里,他们在阁楼里相对无言却心意相通的时刻……这些都让“陈文彬”和“沈太太”的面具变得沉重而虚伪。
然而,他们都知道,在白色恐怖的笼罩下,在随时可能牺牲的阴影里,任何超越同志情谊的情感,都是一种奢侈,更是一种负担。
“刚才……信里说什么?”陈明月在他身旁坐下,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了月光,“是家里的消息吗?”
林默涵点了点头,将信递给她:“晓棠六岁了,上学了。她说……梦见我回去了。”
陈明月接过信,仔细地读了一遍。她的手指在“附照片一张”那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翻到信封背面,果然摸到了照片的硬度。她抽出照片,借着月光端详。
照片上的小女孩眉眼清晰,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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