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的台北冬夜来得格外凛冽，寒流顺着淡水河的水面一路南下，把大稻埕的街巷吹得萧瑟肃杀。路灯在雾气中晕开一圈圈惨白的光，像是睁着不眠的眼睛，窥视着每一个深夜路过的人。
林默涵站在颜料行二楼的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他已经习惯了在夜里凝视这条街，哪怕只有影子和风声陪伴。陈明月在楼下收拾着白天留下的账册，木桌轻微的嘎吱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两人已经三天没有出门接头，除了必要的采购，他们几乎切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魏正宏的网正在收紧，这一点，他们心照不宣。
三天前，明星咖啡馆的苏曼卿传来消息：江一苇的妻子病情恶化，魏正宏派去监视的特勤小组增加到六人，病房门口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更可怕的是，军情局内部已经开始流传一个代号——“海燕”。虽然还没有直接指向林默涵，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已经像潮水一样漫过了他们的胸口。
林默涵低头看了看腕表，指针指向凌晨两点。按照原计划，今晚苏曼卿应该会通过电话传递最新的坐标数据。可是电话始终安静，安静得令人心慌。
忽然，楼下传来三声极轻的叩门声——两短一长。这是他们约定的紧急信号。
林默涵迅速将香烟碾灭在窗台，从床板下抽出那把上了膛的勃朗宁，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楼梯口。陈明月已经站在楼梯下，手里握着一根铁质拨火棍，脸色苍白却神情坚定。
“谁？”林默涵低声问。
“是我。”门外传来苏曼卿压得极低的声音，还夹杂着剧烈的喘息，“开门，快！”
林默涵的心猛地一沉。苏曼卿从未在深夜直接登门，更不会如此失态。他示意陈明月守住楼梯，自己轻步下楼，贴着门缝向外扫了一眼——昏黄的路灯下，苏曼卿裹着一件深色风衣，头发凌乱，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受了伤。
他迅速拉开门，苏曼卿几乎是跌进来的。陈明月立刻关上门，插好插销。
“出事了……”苏曼卿靠在墙上，声音颤抖，“江一苇，他……他扛不住了。”
林默涵瞳孔骤然收缩，“他招了？”
“不完全算招。”苏曼卿咬着牙，额头上渗出冷汗，“魏正宏没有直接审他，而是把他妻子接出了医院，说是要送他去国外治疗。江一苇在车上崩溃了，说愿意合作。他们现在就在去高雄的路上，魏正宏要他当面指认你。”
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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