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跌跌撞撞地爬到了甲板上。
他的脸色依旧惨白,背上和大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清醒与恐惧。
“万大人?你怎么出来了?”陈越连忙过去扶住他。
万通死死抓住陈越的手臂,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刚才……那些怪物……他们在咬牙的时候,会发出一种像老鼠啃骨头的声音……是不是?”万通喘息着问。
“是。那是因为金属义齿摩擦骨骼。”陈越点头。
“我听过!在那个……洛伦佐的实验室里……除了那些洋人,还有一个特殊的房间。那个房间里没有光,总是传出这种磨牙声,还有……还有日语的诵经声。”
万通陷入了某种极度恐怖的回忆,浑身开始打摆子。
“那个房间里住着一个人。连洛伦佐那样傲慢的人,去那个房间都要脱鞋,都要跪着进去。”
“我听到他们对话……用的不是官话,也不是红毛语。”
“那个人……他说他叫‘道衍’。
他说……二十年前的倭乱只是试探。现在的他,已经在大明的京师里……种下了一颗‘黑色的种子’。”
“他还说……”万通的声音变得极低,陈越不得不凑到他嘴边才能听清。
“他说:最好的伪装不是换一张脸。而是……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是个无害的笑话。”
“陈太医,小心……小心宫里那些……喜欢涂着黑牙、扮作丑角唱戏给皇上解闷的……伶人。甚至……还有那些喜欢炼丹求药的道士。”
“他们的嘴里……可能早就没有真牙了。”
这几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陈越脑海中一直存在的迷雾。
真正的敌人,并不完全在外部。
他们就像是那种寄生在牙床里的细菌,平时看不见,不痛不痒,甚至还给你一种“正常”的假象。但一旦他们咬破了那个毒囊……整个人就会在瞬间崩塌。
“道士……黑牙……”陈越喃喃自语。
他想起了京城里最近流行的一种风气——很多权贵为了追求长生,都在家里养了几个来自海外的“方士”。甚至在皇宫的大内,也设了炼丹房。
如果那些所谓的方士……其实就是这群把自己改造得人鬼殊途的“鬼武者”呢?
……
天亮了。
当第一缕晨曦驱散了大运河上的薄雾,“镇海号”终于抵达了京杭大运河的终点——通州码头。
这里距离北京城只有四十里,是天子脚下的咽喉。
按照规矩,如此巨大的外海战舰是不能直接入京的,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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