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伸手去抓挠自己的脸,指甲缝里全是黑血。
张猛握刀的手都出汗了,小声问:“大人……这也太惨了……咱们走吧?”
陈越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烂脸,眼神冷静得像是在看显微镜下的标本。
他在观察。
他在分析。
“走马疳,”陈越忽然开口,声音在死寂的屋子里回荡,“坏死迅速,腐肉呈灰黑色。但你这脸上的肉……怎么这么红?这么新鲜?”
那人的动作猛地僵了一下。
“还有,”陈越继续逼近,直到火光几乎舔到了那人的鼻尖,“真正的坏疽,组织液是稀薄的血水。你这脸上流出来的黄水……怎么这么粘?拉丝都能拉这么长?”
那人的呼吸急促起来。
“最关键的是,”陈越指了指那人的脖子,那里因为刚才的挣扎,露出了一小块完好的、虽然脏但并没有溃烂的皮肤,“走马疳是全身毒血症,淋巴会肿大如卵。你这脖子上的淋巴结……怎么一点没肿?”
“你演得太过了。阿魏放多了,那股大蒜味儿盖住了尸胺味。”
“硫磺虽然能制造死气沉沉的感觉,但也暴露了你是用药物在造假。”
“至于那两个被熏死的泼皮……”陈越冷笑,“估计是你放了某种迷烟吧?”
陈越说着,不再犹豫。
他猛地伸出手,速度快若闪电,根本不给那人反应的机会。
他的手指避开那些恶心的黏液,精准地扣住了那人耳后根的一块皮肤边缘——那是伪装的边界。
“出来吧,别装了!”
陈越用力一撕!
“滋啦——”
一声那种胶皮脱离皮肤的脆响。
“啊!疼死我了!你轻点!”
一声中气十足、虽然带着哭腔但绝对不虚弱的惨叫声响起。
那张恐怖至极的“烂脸”,连带着那一层层猪皮、鱼鳔胶、颜料和面粉糊出来的面具,被陈越生生拽了下来。
底下露出的脸皮被胶水扯得通红,但五官完整,皮肤甚至因为长期不见光而有些苍白。
那张脸,除了瘦得有些脱相,正是陈越在太医院见过无数次的那张脸。
全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