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抬头,难以置信。
“但账目在我手里。”陈越拍了拍胸口,“李公公若知道你想私吞盐路,会怎么对你?”
老马头浑身一颤。
“所以,你最好说,是那锦衣卫小旗见财起意,想独吞,结果惹来仇家。”陈越声音压得更低,“你拼死抵抗,受伤昏迷,醒来时仓已烧,盐已丢。明白吗?”
老马头愣了半晌,忽然爬起来,“扑通”跪下:“陈大人!陈大人饶我这次!我以后一定……”
“没有以后。”陈越退开一步,“这次我不动你,是给李公公面子。但这条盐路,到此为止。明天我会找新的盐商,价钱贵点,但干净。”
说完,他转身出门。
院子里,盐袋已搬走大半。修安布置好了慢燃香,火油布条藏在盐堆深处。
“撤。”陈越下令。
众人依次翻墙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走出二里地,回头望去,“刘记山货”后院方向,隐约有火光冒起,随后越来越亮,映红一小片天。
张猛咧嘴:“烧起来了。”
陈越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怀里那张账目纸硬硬的,硌着胸口。
老马头的事暂时解决了,但李广那边……这太监知道自己手下的人被清理,会怎么反应?
还有那个锦衣卫小旗。
他回到诊所后院时,天已蒙蒙亮。
修安带人把盐袋藏进地窖,张猛几人领了赏银,从后巷悄声离开。
陈越回到二楼诊室,推开窗,晨风带着凉意灌进来。
远处永定门方向,那点火光已经看不见了。
他倒了杯茶,慢慢喝完。
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张账目纸,就着渐亮的天光,又看了一遍。
目光落在最后那行小字上。
“索银一千两,盐路三七分。”
笔迹粗陋,是老马头自己写的。
但在这行字下面,纸的边缘,有一个极淡的、不起眼的墨点。
像是写字时笔尖无意中滴落的。
但陈越用手指摸了摸,墨点微微凸起——是后来点上去的。
他用小刀小心刮开那点墨迹。
底下露出两个更小的字,是用极细的笔尖写上去的,几乎看不见。
但陈越看清楚了。
那两个字是:
“漕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