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慢慢睁开眼。眼神起初涣散,但很快聚焦。她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疼……头不疼了……”
朱祐樘眼眶瞬间红了。
他转身,一把抓住陈越的手:“陈爱卿!陈爱卿你……”
他说不下去,只是用力握着。
陈越被他握得手疼,但没抽回来。他看向墙角。
许冠阳还站在那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看着醒来的太后,看着激动的皇帝,最后目光落在陈越脸上。
那眼神像是看一个恨极了的仇人。
太后喝了点温水,又昏昏沉沉睡了。
但这次是安稳的睡,不是昏迷。呼吸平稳,脸色正常,额头只有一点微汗。皇后守在床边,轻轻给她擦汗。
朱祐樘把陈越叫到外间。
许冠阳也被叫了出来。他站在皇帝面前,低着头,但脊背挺得笔直
“许冠阳。”朱祐樘开口,声音很冷,“你给朕解释解释。”
“陛下,”许冠阳跪下,但跪得不卑微,“臣……臣医术不精,未能诊出太后牙患。臣有罪。”
他承认得干脆,但话锋一转:“可臣所用虫草,确是补肺良药。太后咳疾数月,肺气已虚,若无虫草吊住一口气,恐怕……等不到陈大人来施救。”
陈越在旁边听着,心里冷笑。
这话术高明。先认个小错——医术不精,诊不出牙病。但把大错推掉——虫草是好药,是保命的关键。潜台词是:我没害太后,我还在救她。只不过救的方向不对。
果然,朱祐樘脸色缓了缓。
许冠阳继续:“臣开方时,太后咳血高热,脉象危殆。按常理,当以回阳救逆为先。虫草、附子虽是猛药,却是救命之药。若当时不用,太后或许……撑不过昨夜。”
他抬起头,眼眶居然红了:“臣一心救主,只恨自己才疏学浅,未能洞察病根。请陛下责罚。”
说罢,重重磕了个头。
咚。
声音在安静的殿里格外响。
朱祐樘沉默了。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许冠阳,又看看站在旁边的陈越。一个痛哭流涕表忠心,一个冷静站立方寸功。该信谁?
“陛下,”陈越开口,“许太医的虫草,或许能止咳,但止的是表象。脓液在上颌窦里发酵,他越补,细菌长得越欢。太后今早咳血昏迷,正是脓液积压到极限,全身毒发的征兆。”
他顿了顿,加了一句:“有些病,不在皮肉,而在骨缝。有些毒,不在药碗,而在人心。”
这话说得重。
许冠阳猛地抬头,直直地看着陈越:“陈大人,你这话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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