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茫的奇迹,或者,等待最终确认的噩耗。
楚玉苏异常安静。
她没有再提出任何激进的要求,只是默默地跟在吴二白身边。
吴二白将她带在身边,或许有就近看管之意,也或许是向众人,尤其是吴家内部,展示一种一切尽在掌控的姿态。
而楚玉苏,恰恰通过这种近距离的观察,捕捉到了吴二白平静表象下,那强行压制,却日益积累的暴躁与焦虑。
他说话的语气一天比一天更温和,措辞一天比一天更文雅,甚至脸上时常挂着无懈可击的,属于长辈和当家人的沉稳笑容。
然而,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无形的,如同暴风雨前低气压般的紧绷感,却越来越浓重。
过来汇报搜救进展的几个吴家族人,甚至一些跟了他多年的老伙计,在他面前都显得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喘。
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二爷,而是一头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困兽。
只有楚玉苏,坐在吴二白对面,神色淡然,甚至称得上从容。
吴二白越是压抑,她心底反而越觉得安全。
因为她看懂了这压抑的根源。
吴二白在暴怒,却无可奈何。
他怒于吴邪为了她身陷险境。
怒于吴邪那小子不听劝阻、一头扎进这潭浑水。
更怒于他自己,无法违背父亲吴老狗留下的布局,不能轻易掀翻棋盘,拿掉她这颗已经成长得超出预期,甚至开始影响棋局走向的棋子。
一个骨子里傲慢,自诩算无遗策,掌控欲极强的棋手。
却被棋盘上一颗棋子隐隐牵制,无法随心所欲,这种憋闷和愤怒,可想而知。
而他甚至连这愤怒都不能彻底表现出来,还要对她维持着表面上的好伯伯形象,这更是一种煎熬。
想到这里,楚玉苏端起面前吴二白亲手给她倒的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秀美的眉眼,也恰到好处地掩盖住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近乎冰冷的嘲讽。
对,她就是故意的。
她就是要坐在这里,近乎挑衅地反复欣赏着这位吴家二爷强自镇定的表象下,那细微的,却逃不过她眼睛的裂痕。
这是一种无声的较量。
他们坐在一张正正方方的便携折叠桌旁。
楚玉苏和吴二白对坐,剩下的两边,无论解雨臣选择坐在哪一边,都会同时挨着吴二白和楚玉苏。
解雨臣自然也选择了坐下。
他姿态舒展,不像吴二白那般紧绷,也不像楚玉苏那样带着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