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骤然收缩。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多出来的刀柄,以及握着刀柄的那只纤细的,沾满泥泞和他鲜血的手。
那只手很稳,没有丝毫颤抖。
楚玉苏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眼中倒映的,自己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
那双总是清澈或带着灵动的眼睛,此刻只有足以焚毁一切的恨意。
没有泪,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片死寂的荒原。
她厌恶血。
此刻,温热的,带着生命力的液体正从她制造的伤口里汩汩涌出,浸湿了她的手指,也浸湿了汪岑的衣服。
那黏腻湿滑的触感让她胃里一阵翻搅,比在院子里厮杀时更加强烈。
真脏。
真让人恶心。
她一点也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一秒都不想。
驾驶座上,负责开车的汪家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这骇人的一幕,惊骇地猛踩刹车!
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
“岑爷!”司机嘶喊着,顾不上停车是否危险,猛地推开车门就想扑过来救人。
楚玉苏在车身晃动的瞬间,已经利落地拔出了匕首。
汪岑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
她没有看他,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障碍物。
司机的手刚碰到后座车门把手,楚玉苏已经如同鬼魅般从汪岑身侧滑过,打开了另一侧的车门。
雨夜的风猛地灌入,带着湿冷的气息。她没有下车,而是在司机探身进来的瞬间,将手中滴血的匕首,精准而冷酷地送入了他的颈侧。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熟练,仿佛她生来就会做这个。
司机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鲜血从他指缝间喷涌而出,身体软软地滑倒在车门外。
楚玉苏看也没看他。
她退回后座,关上车门,将风雨和司机的尸体暂时隔绝在外。
车厢内,只剩下她和胸口不断涌出鲜血、呼吸逐渐困难的汪岑。
汪岑靠在座椅上,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他看着她,眼神涣散,却固执地想要聚焦在她脸上。
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涌出的血沫堵住了声音。
楚玉苏在他面前缓缓坐下,就坐在那滩属于他的,不断扩大的血泊边缘。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染满鲜红,滑腻不堪的匕首,然后抬起手,用尚且干净的袖口内衬,开始一点点地,极其仔细地擦拭刀身。
她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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