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快够了。
——再撑一会儿。
她死死咬着牙。
眼眶里,有泪滚落。
滴在他脸上。
——
不知过了多久。
那道黑气,终于消散了。
裴珩肩头的伤口,开始缓缓愈合。
而他怀里的那个人,却越来越冷。
他猛地睁开眼。
低头,看着她。
她靠在他怀里,闭着眼,面色苍白如纸。
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沈清辞……”他的声音在颤抖,“沈清辞……你醒醒……沈清辞……”
她没有回应。
只有夜风,轻轻拂过。
远处,马蹄声响起。
五皇子的兵马回来了。
慕容琮勒马停住,望着祭坛上那两道相拥的身影。
他翻身下马,一步一步走过去。
走近了,他才看清。
那个东厂督主,那个从来冷硬如铁的男人,此刻跪在地上,抱着一个毫无生气的女子。
他浑身是血,白发——不,他什么时候多了那么多白发?
慕容琮愣住了。
那是裴珩?
那个一夜之间白了头的男人,是裴珩?
“裴珩……”他开口。
裴珩没有抬头。
他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的人,一动不动。
慕容琮的手,按上了剑柄。
他想起了父皇的嘱托。
——东厂权柄太重,裴珩此人,不可留。
他应该趁现在,一剑杀了他。
永绝后患。
他握紧剑柄。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裴珩面前。
——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慕容琮回头。
二皇子慕容瑾站在那里。
他面色苍白,身上还带着伤。但他的目光,落在裴珩那一头白发上。
“五弟,”他说,“够了。”
慕容琮皱眉:“二哥,你——”
“你看他的头发。”慕容瑾说,“一夜白头。”
他顿了顿。
“为了那个女人。”
慕容琮沉默了。
他看着裴珩。
看着那个权倾朝野、让无数人恨之入骨的东厂督主。
此刻跪在那里,抱着一个生死不知的女人,像抱着这世间唯一的珍宝。
他的剑,怎么也拔不出来。
慕容瑾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放在裴珩身边。
“这是御医调的药,可吊垂死之人一年的性命。”他说,“一年之内,若能找到鬼医,或可救她。”
裴珩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慕容瑾。
那双眼里,没有泪,只有一种沉到谷底后的平静。
“……多谢。”他说。
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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