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入仕?!”
“本官平生,最厌这等不学无术、投机取巧之徒!”
“今后若是本官主考,此等答卷,直接扔入废纸篓便是,休要污了本官的眼睛!”
沈书白的天塌了。
那个考官,那个出身世家的考官,轻飘飘的一句“稍大些的城池书肆皆有售卖”。
就如此轻描淡写地,否定了他全家砸锅卖铁、甚至是用命去拼来的所有努力!
是啊,书肆里是有售卖。
可是大人啊...您知道那书,卖多少钱一本吗?
您知道,有多少寒门士子,能把这试卷上的那些圣人之言出处的书,全读过一遍吗?
您知道您口中那“不是不可寻得之物”,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就是一道永远也跨不过去的天堑吗?!
好消息是,这世界上的事情总有转机。
才过了不到半年,那位高高在上的学政司官员,就被朝堂上的风波影响,被调去了别处任职。
沈书白头上那道“永不录用”的枷锁枷锁,算是无形中解除了。
可坏消息是。
经过这两次血淋淋的教训,沈书白,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他以往苦苦研习的那些流传广泛的书籍,他曾经引以为傲、被乡人夸赞的文才。
在科举面前,全都没有用!
不读全圣人经典,不用考官们认可的那套范式去答卷,不离开那个连书肆都找不到几家的小地方去见世面。
那么,他再考多少次,哪怕考到白发苍苍。
结果,都是一样的。
于是。
他背井离乡,告别了日渐憔悴的父母,一路跋涉,来到了荆襄的重镇--襄阳。
他来了。
他住进了最破落的城郊草屋,他省吃俭用,把一天两顿饭减成了一顿。
他白天去城里给人写信算账,换取微薄的回报,一有空闲,他便流连于襄阳城内各大书肆之中。
他只敢看,不敢买。
他要在店伙计不耐烦赶人之前,死命地把那些书页上的字,烙在脑子里,然后跑回草屋,借着月光默写下来。
他此时,其实已经不敢再去奢想什么金榜题名、远大前程了。
他心底唯一的执念,只是想先过个童试,起码让自己这么多年的书不白读,起码让父母在乡亲们面前能抬得起头。
就算后面的乡试、会试依然难如登天,但至少,他已经是个有功名的秀才了,不用再服劳役,不用再交繁重的赋税。
这也是极好的。
然后。
荆襄腹地,起了赤眉之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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