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
那岂不是……七境?八境?
一个能在一年之内,自凡俗走到六境的怪物,他成长的尽头,究竟在哪里?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附骨之疽,再也挥之不去,只剩下满心的不寒而栗。
姬无极望着那翻涌不息的归墟海眼,幽幽地,吟诵起来:“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他轻轻一叹。
“世人都道,寿元绵长,是天大的福分。可这福分,亦是催命的毒药。年岁短者,知光阴易逝,故而朝乾夕惕,锐意进取,恨不能将一日掰作两日来用;年岁长-者,眼见来日方长,反倒生出惰怠之心,渐渐地,便沉溺于声色,麻木于安逸,浑浑噩噩,蹉跎千年,亦不过原地踏步。”
“这不死国上下,这洪方四国诸君……哪一个不是如此?活得太久了,久到都忘了该如何向前走了。”
他缓缓收回目光,落在那一竿空钓之上,眼神幽深:“这个陆长风……不论是身在中原,还是远渡洪方,都是个不可多得的人物啊。”
他唇角的笑意,渐渐敛去,化作一片深沉的冷冽:“若他当真能挺过这一遭,活了下来,那便不能再以寻常手段对待了。届时,便得另想办法,从长计议。”
“是。”
姬鸣垂首应道,背心已沁出一层薄汗。
姬无极沉默片刻,重新望向那茫茫归墟,淡淡道:
“另外,传我令。”
“通知杀魔,让他即刻动身。”
“准备……对羽民国,动手。”
姬鸣心头一凛,肃然抱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