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林栖做了一个梦。
一片黑暗当中，没有天地，没有方向，只有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虚无。
然后，他来了。
黑暗开始流动，在她前方凝聚、塑形。
不再是黑猫的形态，而是一个高大、修长的人形轮廓。他笼罩在仿佛由夜色本身织就的宽大黑袍中，兜帽的阴影深深掩盖了面容，只能隐约看到紧致的下颌线。
“我想要你的灵魂。” 一个声音响起，低沉、冰冷，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
她茫然的仰着头，他伸出苍白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腹按在她的唇瓣上，封缄了她所有未成形的疑问： “你很特别。”
他喜欢坚强不屈的灵魂。
不等她作声，他就俯下身，用冰凉的脸颊轻轻蹭着她颤抖的嘴唇： “你在害怕我吗？不要怕，我喜欢你。”
林栖只觉得这是一场噩梦。
“只要你愿意把你的灵魂献给我，我就会保护你。” 死神感受着她温热的气息，轻声道： “就像保护我的妻子一样... ...”
妻子?
几乎是话音刚落，林栖就醒了过来。
她注视着天花板，又疲惫的翻了个身，继续闭上眼睛，把这一切都当成了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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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贱人肯定躲在这儿！”
“看她这次往哪儿跑！”
林栖再次被霸凌者盯上了。
这一次，是在空无一人的体育馆器材室。
脚步声和嚣张的谈笑声由远及近，又是一大群人来找林栖，她几乎是凭借本能，闪身钻进了角落一个存放旧垫子的厚重木质储物柜。
柜门合上的瞬间，黑暗与浓重的灰尘味将她吞没。
空间狭小逼仄，她蜷缩起身子，膝盖抵着下巴，耳边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外面越来越近的搜寻声。
腐旧的木头气味，混合着身上尚未痊愈的伤口隐隐散出的药味，校服布料摩擦着结痂的伤处，带来细微的刺痛。
又是这样。
无处可逃。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彻骨的阴冷，毫无预兆地在这狭小的储物柜内弥漫开来，驱散了灰尘味。
一个冰冷的气息，再次贴上了她的耳廓，与记忆中的感觉一般无二，只是这次，那低哑的声音更加清晰： “你考虑好了吗?”
她猛地睁开眼。
黑暗中，一张泛黄的、边缘仿佛在自行卷曲蠕动的古老羊皮纸，凭空悬浮在她面前。
纸上那些如同血管般虬结的文字，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不祥气息。
卖身契。
如果她把她的灵魂献给他，那么从此以后，就会有人一直保护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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