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宣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想反驳，但高山没有给他机会，立刻抛出第二个更能触动当下局势的理由：“而且，夜之城的民众对核爆的恐惧是刻在基因里的。
一旦我们按下那个按钮，我们在北美洲、在夜之城残存的最后一点人心将彻底崩毁。
到时候，我们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眼前的敌人，而是整个城市的怒火和殊死抵抗。我们不是来制造一片辐射废土并成为全民公敌的！”
“够了！”赖宣低吼一声，打断了他，但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似乎被“全民公敌”这个词稍稍遏制，他烦躁地挥了下手，“那就任由他们躲在那个龟壳后面嘲笑我们？！”
高山慎太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松动，立刻抛出最实际、也最能动摇一个军事指挥官决心的担忧，语气沉重：“更何况，大人，我们甚至无法保证核打击一定能成功。对方展现出的技术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
如果……如果他们的护盾连核爆都能抵御，哪怕只是部分抵御，那我们荒坂将同时承受动用禁忌武器的恶名和军事行动彻底失败的耻辱！
这将是一场无法挽回的灾难。更不用说，这必然引发军用科技的对等报复，甚至将我们拖入全面核战争的深渊！这绝非三郎大人希望看到的局面！”
听到“三郎大人”四个字，荒坂赖宣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他脸上激烈的怒意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但并非消散，而是沉淀为一种更加阴沉、更加冰冷的东西。
他沉默了，视线重新投向全息沙盘上那道该死的蓝色护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盘的金属边缘。
舰桥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这位喜怒无常的继承人的最终决断。
几秒钟后，一声带着压抑怒意和极度不甘的冷哼从赖宣鼻腔中发出。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高山慎太郎，那眼神复杂难明，既有被说服的不爽，也有一丝权衡利弊后的冷静，甚至……在那冰冷的最深处，或许还藏着一丝计划未能得逞的惋惜。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强行压制怒火后的疲惫，“核武器……是最后的手段，是绝望的呐喊，不是荒坂应有的力量展示。”
他顿了顿，仿佛每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但这反而更符合一个骄傲者被迫承认现实的模样：“那么，高山叔叔，告诉我，除了同归于尽，我们还能用什么方式，砸碎这面该死的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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