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海上,靖海伯俞大猷因捣毁巨寇郑万春巢穴、截获违禁军资、揭发逆党阴谋之功,晋封靖海侯,仍总督浙直福建等处军务,权势更隆。其麾下胡守仁、卢镗、戚继光等将领各有封赏。更重要的是,经此一役,朝廷对东南海防的重视与投入达到空前,水师战船得以增补修缮,沿海卫所兵员、粮饷得到一定充实,海禁政策虽未明言大开,但对“剿抚并用”、“以盗制盗”、“有限开海”的讨论,已开始在朝堂之上悄然萌发。那个名叫沈致远的年轻锦衣卫,其潜入贼巢、传递情报、协助破贼的事迹,也在一定范围内流传,成为军中风闻的传奇,他本人被擢升为百户,留于俞大猷军中听用,戴罪图功(出逃卫所之过被功抵)。
而风暴的余波,依旧在京城上空隐隐回荡。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因“协查逆案有功,勤勉王事”,非但没有因之前“失察”被追责,反而地位更加稳固,隐隐有重掌东厂之势。但其在追查“烛龙”及宫中“灰雀”线索时所用的一些非常手段,以及其侄孙遭遇的“意外”,也为他招致了更多的暗中忌惮与非议。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同样因功受赏,与冯保之间那种微妙的制衡关系,在皇帝的掌控下,似乎达到了新的平衡。
内阁之中,首辅徐阶因年迈体衰,加之在此番剧变中力求“稳定”的姿态与皇帝“锐意彻查”的意志并非完全吻合,已多次上疏乞骸骨。次辅高拱,则因其在支持清查、整饬吏治、尤其是后续改革漕运、盐政等议题上的激进主张,与皇帝意图不谋而合,圣眷日隆,入主中枢似乎只是时间问题。而那位奉旨南下、在南京旋涡中心顶住巨大压力、成功撬开突破口、最终携关键证据返京的张居正,其沉稳干练、忠于王事、且精通经济吏治的才能,给皇帝和朝野都留下了深刻印象,虽因资历尚浅,未获显爵,但其在皇帝心中的分量与未来前景,已不可同日而语。
所有的明争暗斗、风云变幻,最终都汇聚于那高高在上的御座,汇聚于那个以女子之身、却已展现出超越许多男性君主之坚韧、果决与政治手腕的年轻皇帝——谢凤卿身上。
此刻,退朝的钟磬余音似乎还在巍峨的殿宇间萦绕。谢凤卿并未立刻离开奉天殿,而是独自一人,缓缓步出殿门,立于那足以俯瞰整个皇城、乃至隐约可见京城街市的汉白玉栏杆之后。她已卸去了沉重的冕旒,只戴着一顶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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