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过坟头的青草,呜咽如泣。
“堂兄,爹,娘……害你们的贼酋已诛,背后的主谋也已伏法。你们的仇,报了。安息吧。”他低声祝祷。
胡守仁站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来有何打算?是回北镇抚司,还是继续留在此处?”
沈致远望着远处波涛汹涌的大海,缓缓道:“海疆未靖,倭患未平。黄锦、朱载堃虽倒,但其经营多年的走私网络,未必彻底清除。且东南沿海,匪患如韭,割而复生。我想……留下来。跟着俞大帅,多杀几个倭寇海盗,也算不负这身飞鱼服,不负……堂兄和那些枉死百姓的期望。”
胡守仁看着他坚定的侧脸,欣慰地点了点头:“好!大帅也正需你这样的得力干将。如今你身份已明,又有潜入敌后的经验,日后侦缉倭寇奸细,联络各路义士,正可大展拳脚。”
“愿为大人,为大帅,为这海疆靖平,效犬马之劳。”沈致远抱拳,语气铿锵。
夕阳西下,将海天染成一片金红。远处,俞大猷水师的战船正在列队巡航,帆影如云,旌旗招展。
个人的仇恨或许已了,但家国的边患仍在。海波之下,暗流永不会止息。而新的征程,已然在这血色残阳与浩渺波涛之间,拉开了序幕。
沈致远按了按腰间的绣春刀,转身,朝着军营的方向,大步走去。他的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仿佛要融入那无垠的海天之间,与万千守护这片疆土的将士们,融为一体。
岁暮的寒风掠过紫禁城巍峨的宫墙,卷起檐角残存的积雪,洒下细碎的、闪着冷光的冰晶。连续多日的阴沉天气终于放晴,冬日的阳光虽然淡薄,却依旧竭力穿透澄澈冰冷的空气,将乾元宫金黄的琉璃瓦顶映照得一片明晃晃,刺得人睁不开眼,却也驱散了些许深冬的肃杀与压抑。
持续了将近一整日的朔望大朝,刚刚结束。冗长繁复的礼仪,山呼海啸的朝拜,各部院衙门例行公事般的奏报,以及几件不那么“例行”的重大人事任免和政令颁布,都已在庄重而略显疲惫的气氛中完成。身着各色品级官袍的文武百官,正鱼贯退出奉天殿那无比宽阔、此刻却仿佛骤然变得空旷的丹墀御道,他们的脚步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发出沙沙的、略显杂沓的声响,交谈声压得极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复杂难言的神色——有终于熬过大朝的如释重负,有对新政令的揣测与忧思,有对同僚命运骤变的兔死狐悲或幸灾乐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