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熏天,也绝不敢公开阻挠,否则便是授人以‘妨害军国大事’的滔天把柄!而这类工程款项,物料繁多,环节复杂,最易滋生贪墨,上下其手。只要我们盯得紧,挖得深,就不怕找不到缺口。一旦找到实实在在的亏空、贪渎证据,便可顺藤摸瓜,首先牵出工部具体负责的官员,进而很可能牵扯到督办工程的太监曹吉祥,再深挖下去,与曹吉祥往来密切的商贾,特别是那些海商,便可能浮出水面。如此一来,既敲山震虎,让黄锦一党如芒在背,又可能从这看似铜墙铁壁的网络上,找到最薄弱的环节,撕开一道口子!此为一石数鸟,高明至极!”
“不错。”张居正微微颔首,对游七的领悟力表示认可,但脸上并无得色,只有更深的思虑,“这只是明线,是摆到台面上,给黄锦,给留都所有官员看的。他若心中无鬼,自可坦然处之,甚至配合查账,以示清白;他若心中有鬼,必定会有所动作,或紧急弥缝账目,或威胁相关人证,或丢出几个无关紧要的替罪羊来弃车保帅。无论他作何反应,是静是动,是配合是阻挠,我们都能从中窥见其网络运作的轨迹,感知其虚实强弱。这本身,就是极有价值的情报。”
“那……东翁,暗线又当如何布置?”游七深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反之亦然。明线查账吸引注意,暗处的行动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暗线……”张居正目光转向书案一角,那里看似随意地放着一本厚重的、蓝色封皮的《南畿志》,书页间似乎夹着些东西。“两件事。其一,让‘王刚’(疤脸汉子在南京所用的化名)挑选几个最机警、身手最好、面孔也最生的兄弟,换上市井打扮,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民间关系,继续暗中查访。重点查访两类人:一是曾在官府船厂、或与官方有往来的私家船坞做过工的老船工、老水手,特别是那些可能因为不肯同流合污、或知晓内情而被排挤、打压,甚至遭遇过‘意外’的。从他们嘴里,或许能掏出关于战船建造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的实情。二是,盯紧那个曹吉祥,还有与他往来最频繁的几个工部、户部官员,以及经常出入其织造局、或其私宅的商贾面孔。特别是要注意,是否有操闽浙口音、行踪诡秘、出手阔绰却又与本地商圈若即若离之人与其接触。记住,”张居正语气陡然转厉,目光如电射向游七,“只需远观,记录其行踪轨迹、接触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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