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截惨白断指的旁边,还放着一小撮用一根褪色红绳仔仔细细捆扎好的、花白相间的头发。头发不多,但梳拢得整齐。以及,一枚……小巧玲珑的、表面鎏金、虽然有些旧了却依旧能看出精致做工的、孩童佩戴的长命锁!锁片上,用清晰的阳文刻着四个再寻常不过、此刻却显得无比刺眼的吉祥字样——“长命百岁”!
“轰——!”
仿佛一道九天惊雷,在冯保的脑海里炸开!炸得他眼前一片空白,耳中嗡嗡作响,天旋地转!他握着木匣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苍白如纸。一股冰冷的寒流从脚底直冲头顶,随即又被一股狂暴炽烈的怒火与无边无际的恐惧所取代,两种极端情绪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撕扯,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和躯体一同撕裂!
那长命锁!他认得!他怎么可能不认得!那是去年,他暗中托了极可靠的人,辗转送回保定府老家,送给他那过继来承继香火、为冯家传递血脉的侄孙的周岁贺礼!是他冯保在这世上,除了虚妄的权柄之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血脉寄托,是他在深宫挣扎半生,内心深处最后一点属于“人”的、微弱的念想!那孩子,是他冯家目前唯一的男丁!是他冯保死后能享受血食祭祀的根苗!
而这断指!这花白的头发!
“这……这是从哪里来的?!是谁?!是谁送来的?!说!!!”冯保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刺耳,完全破了音,里面充满了无法抑制的、火山喷发般的颤抖,以及滔天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与深入骨髓的恐惧!他猛地探身,另一只手如同铁钳般狠狠揪住了小德子胸前的衣襟,将他整个人几乎从地上提了起来,目眦欲裂,眼球上瞬间布满了狰狞的血丝,死死瞪着眼前这张涕泪横流、惊恐欲绝的脸,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奴……奴婢不知道啊!真的不知道!”小德子被勒得几乎窒息,脸色由白转青,双脚徒劳地蹬踢着,哭喊声都变了调,“奴婢刚才回房……门关得好好的……就……就看见这布包在门缝下面……用脚踢进来的……奴婢好奇,打开一看……里面……里面还有……还有一张纸条!”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用手指着那个木匣。
冯保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小德子。小德子瘫软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冯保颤抖着,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