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堪称帝国肌体上最庞大、最顽固的一颗毒瘤,稍有不慎,便是天下动荡,因此才决定先以“试行”、“缓图”之策,慢慢撬动。然而,国库空虚的警钟以如此急促、如此凄厉的方式敲响,宣告着“缓图”已无可能,温和的手段,已救不了这垂危的病人。
“你知道这其中的阻力有多大。”谢凤卿的声音恢复了某种冰冷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比怒涛更加汹涌澎湃的暗流,是理智在与巨大的风险进行着最激烈的搏杀,“天下盐商,尤其两淮、浙江盐商,富可敌国,绝非虚言。他们与地方官吏、漕运衙门、乃至朝中六部、都察院、甚至……宗室勋贵,勾连之深,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扬州盐商之奢靡,朕早有耳闻,其园林之精,享用之豪,恐朕之皇宫亦有不及。动他们,不啻于与半个官场、大半商界、乃至部分勋戚宗室为敌!铁业,关乎军械制造、民生百工,更牵涉将门、工部、内府,乃至各地藩王暗中的利益。茶、酒、矾、香料……每一样,背后都是一张巨大而坚韧的利益网,网上每一个节点,都可能是一个在地方上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若强行推行,操之过急,恐非但不能充盈国库,反而会激起大变,东南不稳,边关生疑,届时内外交困,你我……如何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