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紧张的震颤着,辛璧凝失望地移开了目光。就像她不知道,褪去了正常的表象,母亲还会不会爱本身的她。辛璧凝一只眼睛生下来就视力极弱,确诊为先天性单眼白内障,不久之后,右眼就只有微弱的感光,无法医治,她只能按照母亲要求,用义眼遮挡,时刻佩戴黑色的眼瞳。她喃喃了一句:“别那样盯着我瞧。”把那只逼真过头的义眼翻了过去。她始终不明白,眼睛有眼间距,人是怎么把两个图像合到一起的。义眼佩戴并不舒服,一个人在屋里,小姐会用头发遮住那只眼睛。她又失眠了,她不需要人哄,也不要什么娃娃,只有一串白玉菩提,成色极好,微微泛黄,从不离身,成年的她爬起来找出一瓶红酒,还是上次辛璧卿给她的,直接倒了一杯灌下去,前几次都很好用,直接不省人事,但这一次,辛璧凝不仅没睡着,还愈发亢奋清醒,苦闷满心,她不要人跟,跌跌撞撞出了门去,夜风一吹,她只觉得愈发烦躁漂浮。
她来到了院子里,她穿过回廊,她看到了柴房,张氏正用一块门帘遮住,屋里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撩起的水声。她就那么静静站着,连呼吸也慢了。她想起来随风伏倒,微微扎人的草地,以及奔跑打滚嬉戏的牛马。水声停了,寂静的黑暗中,她看到了张氏一弯月牙似的,细瘦雪白的臂膀,一只手伸出去拿衣裤。
随着长大,张氏很忧心妻主还会不会喜欢自己,娶自己,那样他会被大姥卖掉的。她推开了门,门没有锁,张氏用什么拴住了,她轻易地扯了下来,原来是一条天青色的腰带,张氏怀着心事,全没注意周遭,此刻听到动静,不可置信地回头睁大眼睛,那条腰带正拿在小姐的手上。她听见张氏似乎有些错愕,叫她‘小姐’。
“不要叫我小姐。”她说,一瞬间,无能为力夹杂着悲愤涌上心头,“我有名字,我叫璧凝。”她顺手掩上了门。
她听见张氏问她,您哭什么?
她说:我不知道。
浑浑噩噩,她伸手捉住了张氏,骨头很硌手,她摸了摸他的脸,用指背,很爱惜地,就像摸一件古董瓷器,表情耐人寻味,像是打量什么物件,轻笑起来,问他,你喜欢我吗?人如其名,那是一双凝结了忧郁的眼睛。
张氏回答,喜,喜欢。
她摸着他的下颌问:不是要洗澡吗,穿什么衣服啊?
张氏磕磕绊绊的说:洗,洗完了。
她摸着他的脖颈问:身子洗干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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