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悲恸一点点褪干净了,只剩下极寒的死寂。
他把那团残纸展平,折好,塞进左袖的内袋里。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很稳,不像是巡夜的家丁。
祝清时迅速站直身体。
右手探入怀中,握住了那把金错刀的刀柄。
指尖碰到冰冷的金属,又是一阵痉挛。
刺入初月肩膀时的阻力感再次袭来。
他的右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开。
他咬着牙,用左手死死捏住右手腕。指甲陷入肉中。
用这种刺痛压下心底的作呕感。
他强行稳住手指,重新握住刀柄。
撑起摇晃的身体,转身看向门口。
门廊下,站着一个人。
祝北望端着一个托盘,盘子里放着一碗还在冒着热气的茶。
他穿着一身暗色的常服。
站在阴影里,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祝清时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那个茶碗上。
白瓷碗。
碗底边缘刻着一个极小的‘婉’字。
那是母亲当年的陪嫁。
“清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祝北望开了口,声音有些干涩。
他端着托盘的手很稳。
但脚尖微微向外撇着。
他在评估。
评估这个满身是血的儿子,是不是已经成了一个失控的隐患。
祝清时没答话。
祝北望往前走了一步。
试图用长辈的口吻掩饰地上的血迹。
“那是为你奶奶熬的安神汤,我正要端过去。你这身伤……”
祝清时冷漠地侧过身,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后退的这半步,牵动了肋下的伤口。
疼得钻心。
但他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
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等我从东郊祭坛回来。”
祝清时开口。
声音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祝北望握着托盘的指节瞬间绷紧了。
苍白,用力。
那是一闪而过的杀意。
“再向您‘请安’。”
祝清时说完这句,没再看他一眼。
径直往外走。
他的步子很不稳。
身体摇晃着,像是一截枯木在风中折断前的姿态。
但他没有停。
走到门廊的台阶下。
身后传来一声脆响。
祝北望手中的托盘倾斜。
那只刻着‘婉’字的白瓷茶碗砸在青砖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溅进了门槛内那一摊香灰里。
干燥的灰烬被水一激,瞬间变成了泥泞血浆般的暗褐色。
祝清时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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