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盘的金属边缘勾住了影体的轮廓边缘——不是砍,是勾。剎气凝聚的轮廓被金属勾子扯住后,她往自己这边狠狠一拉。
影体从中撕裂。
碎裂时发出一种毛骨悚然的嘶声,不像动物,像布被撕开,但布不会流血。
碎成两半的影体在空中滞了一瞬。
然后煞气碎片开始消散——不是直接消失,是先从边缘失去形状,变成一缕一缕的黑烟,贴着地面和石壁往三个岔道口的方向退。
初月没追。
她靠在墙上,左手拎着八卦盘系带,盘面上的血一滴滴往下掉,落在脚边泥地上,听不见声音。
嗜睡症的眩晕在她击碎影体那一下后短暂平复了。
肾上腺素还在起作用。
但她的左手握不住系带了。
不是没力气——是手指的震颤从间歇性变成了持续性的抖,系带在指缝里滑了一下。
她换了一口气。
这时候她听见一种细微的声音。
不是呼吸,不是风声。
是液体滴落的声音。
啪。几乎不可闻。
从左侧三步远处传来。
她转头。
石壁上有道天然裂缝——裂缝里的阴影颜色突然深了一级。阴影像被什么撑开了边缘。
郁汌从里面走出来。
像是从浓墨里走出。
他右手握着一把淬毒匕首——刀尖上凝聚的那滴毒液在火折子微弱的荧光下呈墨绿色。
他走出来的脚步没有声音。呼吸也没有。
只有匕首刀尖上那滴毒液,又滴了一滴。
啪。
初月往右闪。
匕首刺空了——擦着她的肋骨扎进身后石壁。岩石被毒液腐蚀发出嗞嗞声,一个拳头大的窟窿瞬间熔化出来。
郁汌拔出匕首。
匕首从石壁中抽出,带出一股浓郁的腥甜煞气。窟窿里渗出暗红色的雾状煞气,密道内的煞气浓度在那一瞬间突然倍增——初月能感觉到空气变厚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和更浓的腥甜。
郁汌低头看了看刀刃上的毒液。
“这个毒,”他说,声音平和,像在聊今天的天气,“是我替师傅准备的。本来想留给祝清时。”
他把匕首在石壁上蹭了蹭,蹭掉多余的毒液。
“但你手上那枚八卦盘——上面有华胥真人的气息。”
他抬起头看她。
“比祝清时更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