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笔迹和前面不同,更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绥远试过。不成。肉身已朽。”
谷青崖盯着那行批注看了很久。
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雷。太近了,近到石壁上的灰尘扑簌簌掉下来,落在他后颈上。他抬头,又是一声——更大,地面在震,石桌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刮擦声。
他站起来。右腿骨裂处被桌面撞了一下,他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肩膀撞上墙壁,手指本能地抓紧了册子。指甲床的痛从指尖窜上来,他把那一页撕下来,折了两折,塞进腰带内侧,然后拖着右腿往出口爬。
爬出地砖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密室。石桌上摊开的册子还在,纸页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封底上四个字——“长生祭礼。”
他没再看,往外爬。
经过炼丹院时地面又震了一下。这次更近,村寨方向传来的声音不再是闷响,是碎裂——像是什么东西被撕裂了,接着是一声女人的惨叫,很短,短到像被什么东西掐掉了尾音。
谷青崖往广场方向拖。右脚拖过石阶,刮掉了一层皮。他走到青石广场边缘时,首先看到的不是人,是光。
村口的防御阵法碎了。
那些原本浮在空中的淡金色符文像碎玻璃一样往下掉,每一片都带着残余的灵光,砸在地上碎成更小的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混着血腥。
孙娉婷倒在药草架子旁边,左肩被抓开三道口子,伤口边缘泛着黑紫色,正在往外渗血。两个影卫抬着她往后撤,她的头歪在一边,嘴唇翕动着,没人听清她在说什么。
然后谷青崖看到了初月。
她站在广场中央,背对着他。那件祝清时的大氅从她肩上滑落了半边,掉在脚边,没人去捡。她右手垂在身侧,手指上全是血——不是溅上去的,是掌心的旧伤崩了,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青石地面上。
她在用那只手画符。
食指划开地面的浮尘,从东往西,从南往北,血痕沿着青石的纹路蔓延开去,在地面织成一张歪歪扭扭的网。她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气血不够了,指尖碰触地面时轻得像要飘起来,但每一笔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上,没有一笔画错。
谷青崖张开嘴。
他看到了初月手背上的黑纹。那三条线已经爬过了手腕,正沿着前臂往上蔓延,颜色从灰黑变成了深黑,在午时的日光底下泛着一种暗沉的光。
“师父——”他的声音从破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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