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尺。
初月听到了屋顶的动静,没有力气抬头。
她只能看到地面上突然多了一个快速移动的阴影朝她罩过来。右手因烫伤无法迅速结印防御,左手刚松开右手,手指还在痉挛的余震里。
院门的木栅被从外撞开。
不是推开,是撞开。
沈洵整个人带着林中的露水和血腥气冲进来。剑不在剑鞘里,握在右手,剑尖上还在往下滴不知道谁的血。他冲进院子的步伐不像是跑了很远——他的落脚很重,每一步都踩得地上的碎石往两边蹦,那是用最后的爆发力在冲刺。
貊泽的刀尖距离丹炉不到三尺。
沈洵的剑尖从侧面刺入他的胸口。不是肋间,是胸骨正中。剑锋卡在骨头里,发出了骨头碎裂的脆响。
貊泽的身体在空中顿住了。刀还握着,但手臂已经卸了力。刀尖擦过炉沿,划出一道火星——没有刺中灵力节点。
沈洵拔剑。
拔不出。
剑锋卡在胸骨里。
他换了个角度,左手抵住貊泽的胸口往外推,右手往回拉。剑锋从骨头缝里退出时带出一股黑血,喷在破损的丹炉上,嗤嗤蒸发的声音在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貊泽的尸体摔在丹炉旁边。嘴里涌出血沫——不是伤口出的血,是他自己咬断了舌头。
沈洵拔剑时说了一句:“他咬舌了。”
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雾很大。
但握剑的右手因为和胸骨角力而骨节突出,青筋从手背一直蜿蜒到小臂。左手按住腹部——一道正在渗血的刀伤,衣料被切开的口子边缘已经开始发黑。
他手背上的青筋暴露了他刚才用了多大的力。那不是刺一剑的力,那是把所有后怕和愤怒都灌进剑锋里的力。
谷青崖从屋顶跳下来,落了地才发现自己右手虎口因连续拉弓已经磨出了血痕。他用嘴唇抿了一下,血是咸的,掺着箭羽上沾的灰。
貊泽的尸体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嘴里的血沫还在往外涌。
然后一颗玉珠从血沫里滚出来。
乳白色的。表面刻着一道螺旋纹,螺旋中心是一个标记——谁都没见过,但都知道那是什么。
玉珠滚过丹炉底座,滚过散落的药渣,在初月脚边停住了。
孙娉婷从墙角站起来,匕首换到了左手。她看玉珠的眼神变了——不是惊讶,是认出了什么东西之后的冷沉。
初月弯腰。
这个用掉了她最后一丝能支配的运动神经。
右手无法着力,她用左手撑着地面去够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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