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纸张的纹理。
她加大了力气。
纸面被刮起了一层细小的毛边。
左肩的贯穿伤因为这个动作被牵扯。
黑色的匕首在骨缝里滑动了一下。
剧痛。
痛得她气管里发出一声漏气般的嘶声。
但她没有停。
指甲继续在纸上刮擦。
直到左手指尖也磨出了血丝,和信封上的血混在一起。
她停了下来。
手垂在身侧。
她想起了祝清时临走前的那个拥抱。
带着浓重的铁锈味,还有汗水干涸后的涩味。
那个温度曾经离她很近。
但现在,她只觉得冷。
右眼眶里,魔化的黑纹在疯狂地跳动。
那种跳动带着一种阴暗的律动感,顺着脉络往下爬。
她觉得脏。
这副残破的、散发着血腥和魔气的身体,碰一下那封信都是亵渎。
她靠着石柱。
月光覆盖了整个道场。
阴影深重。
她张了张嘴。
声带毁了。
她把后脑勺往后磕了一下,撞在石柱上。
借着这股痛意,她强行挤出一点声音。
“你说要护我……”
声音沙哑,断断续续。
仿佛裹着一层泥壳。
“这信,我不拆。”
她对着空旷的山谷,慢慢吐出这几个字。
不拆开,就不是遗书。
只要信还在,他在生门就还得活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
更漏声在夜风里隐约传来。亥时四刻。
初月闭上左眼。右眼原本就是瞎的。
眼前变成了一片纯粹的黑。
她切断了对山下马蹄声的感知。
左肩那把黑色匕首,持续释放着阴寒的气息。
这股寒意顺着经脉游走,冻结了伤口的滚烫,也冻结了脑子里的念头。
她需要这种冷。
只有绝对的冷,才能让她维持神志的清醒。
右脚踝骨裂的地方,尸毒还在蔓延。
一阵阵钻心的痒。
她没有伸手去挠。脊椎的伤让她根本弯不下腰。
她就那么受着。
把这种痒,连同胸口骨钉的痛,一起咽下去。
她开始剥离。
把那个会因为一个拥抱而颤抖的初月,一点点剥离出去。
剩下的,只能是一个容器。
一个用来对抗绥远的器物。
器物不需要遗言。
器物只需要指令。
她睁开眼。
月光落进她的眼底。
右眼的魔化黑纹在月色下显得愈发狰狞。
那只眼睛没有焦距。
如同一口死寂的古井。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急促。
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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